秋启新程——读王世军先生《苏幕遮·教师节前夕退休感怀》
作者:楚廷富（山东）
一
卸却，不是一个动作，
是一个决定。
把三十年的粉笔灰从肩上抖落，
把无数个清晨的闹钟从心里删除，
把教案、试卷、家长会，
把“老师好”这三个字的重量，
轻轻地，放在讲台上。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这样放手。
有些人攥着不肯松，
是因为除了教书，他们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有些人笑着转身，
是因为他们知道——
该教的，都已经教完了。
二
秋天，从来不只是秋天。
在诗人的笔下，它是萧瑟，是悲凉，是落叶满地。
在王世军的笔下，
它是新程。
一个在泰山脚下站了三十年讲台的人，
在退休的前夕说：
秋启新程。
他把秋天重新定义了——
不是结束，是开始。
不是凋零，是收获之后的播种。
不是“万里悲秋常作客”，
是“我言秋日胜春朝”。
刘禹锡在一千年前写下的那句话，
在这一刻，找到了它的主人。
三
“静对余生”，
这四个字里藏着一门功课。
不是所有人都敢“静对”的。
有些人害怕安静，
因为安静会让那些被忙碌掩盖的问题浮上来。
你这一辈子，到底做了什么？
你除了教书，还会什么？
你离开了讲台，你还是谁？
这些问题，王世军显然已经回答过了。
所以他才能“静对”。
所以他才能“诗趣随风起”。
诗趣不是写出来的，
是心里装满了，溢出来的。
一个心里装着三十年课堂的人，
随便一倒，就是一首诗。
心里装满了，
总要倒出来。
倒进酒杯里，就是浅酌；
倒进秋风里，就是清欢。
四
“笑对清秋，浅酌随心醉。”
这一句，是全词最轻快的时刻。
不是大笑，是浅笑。
不是痛饮，是浅酌。
不是醉倒在街头，是醉在心里。
退休之后的第一件事，
不是什么宏大的计划，
不是什么远方的旅行，
只是一杯酒，一阵风，一个清秋的午后。
“随心”二字，是整首词的眼睛——
从此以后，时间不再是别人的，
是自己的。
五
什么叫“欣慰”？
不是功成名就的得意，
不是桃李满天下的炫耀，
是“洗尽繁襟”之后，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觉得这一生，没有白过。
王世军用了一个很好的词：
“繁襟”。
繁杂的心绪，纷乱的念头，操不完的心。
这些东西，在退休的那一刻，
像秋天的叶子一样，
落了。
落完之后，露出来的，
是一颗干干净净的心。
陶渊明写过：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未来的，还来得及。
退休不是追悔的时候，
是追赶的时候——
追赶那些年被教案占去的风景，
追赶那个被“王老师”三个字盖住的自己。
这颗心，可以装下旷云天的辽阔，
可以装下封禅地的厚重，
也可以装下一杯浅酌的清欢。
六
教师节前夕退休，
这是一个巧合，也是一个隐喻。
教师节是所有人的节日，
退休是他一个人的节日。
他在所有人庆祝的前一天，
悄悄地，把礼物收好了。
那份礼物不是证书，不是奖状，
是“此境堪欣慰”这五个字。
这五个字，
比任何荣誉都重。
因为荣誉是别人给的，
欣慰，是自己给自己的。
七
旷云天，封禅地。
泰山还在那里，课堂还在那里。
只是那个站在讲台上的人，
换了一种姿势，面对余生。
从此，
他不是在教室里教书，
他是在生活里写诗。
不是在黑板上写字，
是在秋风里，一笔一划地，
写他自己的名字。
秋启新程。
这条路不长，也不短。
刚好够一个人，
把剩下的日子，
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附：王世军先生原词《苏幕遮·教师节前夕退休感怀》
旷云天，封禅地。秋启新程，漫卷轻烟翠。
卸却尘劳归俗里。静对余生，诗趣随风起。
感荫凉，风拂袂。笑对清秋，浅酌随心醉。
岁月安宁君细味。洗尽繁襟，此境堪欣慰。
作者简介：
楚廷富: 中国诗歌网协会员,认证诗人丶作家;泰安市诗词学会会员;肥城市作协会员;肥城诗词学会会员.
作者1941年12月生，男，汉族，山东肥城市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曾任解放军某师团，肥城县新闻干事，文化局局长，中共肥城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肥城市报》总编辑,双高职称.
作者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就创作了不少文学作品，其中诗词就有600多首，仅《春夜》一书就占了150多首。诗歌《春夜》曾获全国副刊评选一等奖；诗歌《父母是我们心中的丰碑》被中国当代文学授予“中国当代百佳诗人”称号奖章。先后出版了《春夜》《长相思》《历史的机缘》三部文学专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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