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老茧
文/孙安奎
父亲摊开手掌,那几块老茧是黄土给他的纹章。一辈子与锄柄、旱涝较劲,春种秋收,周而复始。风调雨顺时勉强糊口,洪水干旱一来,所有辛劳便付诸东流。国家文件里写“为人民服务”,但农民更懂的是:天公不作美,什么服务都显得苍白。那双茧手,是千百年来农耕文明最沉默的注脚。
我把目光从父亲的掌纹移向世界。二战后建立的秩序,曾被寄望带来持久和平,可七十年过去,我们看清了它的底色——野蛮只是换了面具。缅甸的电诈园区把人当牲畜圈养,拐卖链条上器官被明码标价;加沙的废墟里孩子扒着钢筋,乌克兰的战壕里士兵冻僵了手指。战争从未停歇,只是换了名字和旗号。国家,这个想象的共同体,在筑起围墙保护一部分人的同时,也将墙外的苦难合法化。
问题出在“秩序”本身。只要国家仍是最高利益单位,只要阶级和强权还在定义谁是“值得活的人”,那父亲的辛劳与缅甸受害者的哀嚎,便同属一套残酷的逻辑。我们需要的不是修补,而是重构——打破国家壁垒,消灭阶级压迫,让土地归于耕耘者,让生命不再被国籍或身份标价。
那个愿景叫“大同”。在那里,农民不必跪求雨水,难民不必横渡怒海,每个人作为人的尊严,无需任何证明。或许它过于遥远,近乎痴人说梦,但若没有这个坐标,所有挣扎不过是在原地打转。父亲的老茧是旧的,但掌纹里淌着的血,始终朝向另一种可能的黎明。

【作家名片】
孙安奎,男,中共党员,本科学历,商丘市睢阳区卫健委在职干部,商丘市作协会员、市青少年作协副主席、河南省金水秘书学研究所兼职研究员、清风杂志社河南通联中心商丘新闻中心编辑。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