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3月,我被分配在许堡公社中学教书,和康金镇相距18里,但我和康金有着割不断的联系。
那年春天到许堡报到,我从呼兰坐火车到康金下车,然后坐马车,走18里才到的许堡。许堡到呼兰有一条土路,45里,下雨天就成了“水泥路”,不通车。所以,从许堡到县城或到哈尔滨,必经之路是康金。
1971年8月,我陪着对象到哈尔滨买衣服,先从许堡走到康金,坐在站台上等车。我们不时地望着北方,两条铁轨伸向远方,在阳光照射下闪着银白色的光。远处,先出现了小白点,小白点由小变大,那是蒸汽机喷出的烟雾。然后,是“哐当、哐当”车轮和铁轨的撞击声,列车缓缓地驶进站台,值班员晃动着手中的红三角小旗,示意乘客离车远点。等列车停稳,列车员打开车门,乘客一拥而上,因为康金是小站,列车只停留两分钟,必须抓紧上下车。一阵忙乱之后,值班员站在车头附近,挥动着手中的小旗子,示意乘客都上车了,于是,列车又吐着白雾,像老牛般喘着粗气,突突地开走了。
1972年10月14日,我曾经写下题为《被秋雨阻于康金有感》的四句诗,从呼兰乘车回许堡,车到康金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心绪烦乱,即兴作此。
昨日晴来今日阴,康金小站再停留。
心似飞箭不得走,绵绵烟雨使人愁。
我虽然分配到农村工作,但是“国家干部”身份,是吃“皇粮”的,每月有五斤白面的待遇,我都按时骑车到康金粮库去买回来。
康金有一所比较正规的医院,内科、外科齐全,一般的手术都能做。许堡卫生院很简陋,农民有了重病,都要到康金来看。
康金有一座百货公司,是两层楼,商品比较齐全。每到年前,百货公司就热闹了,农民手里有点钱,都要到这里买点年货,一年辛苦一年忙,欢欢喜喜过个年。
康金还有几家饭馆,花上两毛钱,就可以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那个香啊,赶上过年了。
最使我心仪的是康金中学,全县除了呼兰一中,就是康金中学了。康金中学汇聚了一批很强的师资力量。1953年,吴方季大老远从上海来到这里任教,担任语文组组长。1957年,被划成右派后,发配到许堡公社劳动改造,22年之后,吴方季老师又重回康金中学,已是双鬓白发催寒暑了。
一些公社中学的优秀教师,都调到康金中学了。学生也是从各公社考来的,成绩都很优秀。有了好的老师,再有比较优秀的学生,所以高考升学率很高,为国家培养了很多人才。能调进康金中学任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许堡中学的勾玉杰老师,先是调到康金中学,然后才调进县城中学。
康金镇中心有一个圆型街心广场,八条主街像扇子一样从这里辐射开去,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八卦街。
四十年后的今天,康金的一些文学青年创办了一份杂志:《八卦街》,发表他们创作的小说、散文、诗歌,带着扑鼻的泥土香味,在省城的作家中都有一定的影响。这是一本民间杂志,编辑人员都是义务劳动,有时还要自掏腰包。作者没有稿费,图的是自娱自乐。这本杂志有芬芳的泥土香,就是没有铜臭味。我很喜欢它,给它投过稿子。
早在1953年,康金就是国务院批准的全国百个建制镇之一。康金镇是呼兰县第二大镇,距县城28公里,滨北铁路穿城而过,是县域东北部区域中心。
这些年,作为全国百个重点小城镇建设之一的康金镇,加快了小城镇建设步伐,着力打造北方名镇,年年有新动作,年年有新变化。
康金镇,旧貌换新颜了。四十年前那个灰头土脸的小镇,像老照片一样,镶嵌在我的脑子里,永远抹不去。
2010年5月4日
在萧红故居留影,左二为未庄子
未庄子,笔名,原名王青苏,江苏省沭阳县人,生于1942年。1956年初转学到北京百万庄展览路一小读五年级,1963年从北京第110中学考入北京大学历史系中国史专业。1968年12月毕业,被分配到黑龙江省3065部队农场劳动锻炼。1970年3月再分配到呼兰县许堡公社中学任教,后担任副校长。1976年4月调到呼兰县委党校任教,后担任副校长。1987年1月调到哈尔滨市委党校,教党建,教授。2002年退休。爱好文学,在省市报刊发表散文、报告文学、杂文、诗200多篇(首)。2022年出版了散文集《我思我行》,回顾人生历程。2026年6月,将一生所写的主要新诗汇集成册,出版诗集《我抒我情》,以作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