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岁师傅的嘱托,他守了四十年:泰山脚下"李教头"的古法酒坊
作者|伍达
清晨六点,泰山脚下,泰山福喜酒业公司车间已是热气蒸腾。
几十口长陶缸整齐排列在发酵车间,缸口蒙着土布,稻草绳扎得紧实。七十多岁的李运喜,挨个掀开布盖,俯身凑近缸口。闻一闻,便知道这缸糯米发酵到了哪一步。
“温度差一度,酒味就不一样。”
他直起身,手掌在围裙上蹭了蹭。退休办厂十几年,这双手,天天要和几十口陶缸打交道。
车间不算大,蒸米、糖化、发酵、压榨、陈酿,完整的古法生产线一应俱全。墙上悬挂泰安市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非遗工坊牌匾,配套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发的生产资质证书。手艺得到认定,生产也完全合规。
一、当过兵,学过艺
早年,李运喜在福建服役,参与部队后勤酿酒作坊管理。在这里,他拜当地酿酒大师陈兴建为师。
陈兴建是当地有名的百岁寿星,手握一套传承三百年的糯米酒古方。师傅倾囊相授,把整套“重制重酿”工艺、原料配比与独家配方尽数传授。
这套技艺依靠师徒口传心授,不见典籍记载,李运喜成为这套技艺完整的继承者。
转业回到泰安,投入地方工作。师傅的嘱托,他一直记在心里。心底埋下一个心愿: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把这套古法传承下去。
二、六十岁退休,压在心底的心愿落了地
李运喜六十岁正式退休。
老两口有退休金,子女生活安稳,本该安享晚年。
可埋藏几十年的心事,再也压不住。
“师傅把手艺交到我手上三十多年,再不行动,怕是来不及了。”
老伴不是反对,只是满心顾虑。
“你一辈子没做过生产。办厂不是蒸一锅米这么简单。租厂房、买设备、跑审批,样样耗精力。这么大年纪,别累坏身体。”
厂房租赁、工艺调试、生产运营,千头万绪,句句都是现实。
但李运喜主意已定。
“我就想做成三件事。
第一,师傅临终嘱托手艺不能断,我答应过,不能食言。
第二,三百年的古法,不能断在我手里。
第三,办一处厂子,能解决几个人就业,也是实实在在的事。”
老伴见劝不动,便选择支持。厂子办起来,她就成了坚实后盾。蒸米、装缸、封口,哪里忙就搭把手。有人质疑酒的品质,她比李运喜还要较真。
退休之后,福喜酒业完成注册。租下厂房,配齐设备,李运喜一头扎进车间,再没有松懈。
三、古法复原,陶缸里面练硬功
酒坊坚持长陶缸日酿,拒绝速成工艺。
糯米甄选、浸泡蒸煮、糖化发酵、重制重酿、压榨取酒,每一道工序,严格沿用师傅传下的配比。
几十口陶缸慢发酵,温度、时长全凭经验把控。夏天控温防发酸,冬天保温促发酵。一缸酒从入料到出酒,周期远长于工业化生产。
“李教头糯米酒酿造技艺”列入泰安市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酒坊获评市级非遗工坊。
四、黄精糯米酒:上百次实验磨出新路子
守古法,也不困于古法。李运喜把目光投向泰山本土物产——黄精。
市面上多数黄精酒,直接用白酒浸泡黄精。工艺省事,但有效物质析出有限,酒体生涩。
他想另辟蹊径:将九蒸九晒的泰山黄精,参与糯米酒完整发酵,实现共生发酵,而不是后期简单浸泡调配。
最难拿捏的是配比。
黄精放少,风味不足;放多,直接抑制发酵,糯米不再出酒。黄精入缸之后,发酵节奏完全改变,一切都要重新摸索。
一年多时间,反反复复几十次实验。
整缸酒酸坏倒掉、发酵中途停滞,失败是家常便饭。
“失败多少次,记不清。不成功,就重新再来。”
经常半夜两三点,他起身到车间查看缸体状态。老伴披着衣裳跟过来,递上手电筒,只叮嘱一句:“别冻着。”
历经反复调试,第一批黄精糯米酒送检。黄精多糖指标达标,检测一次合格。
酒液呈琥珀色,入口绵甜。黄精的药香,和糯米的醇厚融为一体,没有浸泡酒的生涩感。
这套共生发酵工艺,开拓出泰安黄精酒一条新路径。如今本地黄精酒产品遍地开花,福喜酒业,是这条工艺路线最早的实践者。
企业注册8个自有商标,覆盖不同定位的糯米酒产品,累计取得三项国家发明专利,形成完整产品矩阵。
五、缸里有酒,我就在
福建军营拜师学艺,转业数十年谨记师嘱,六十岁退休创办酒坊。
复原三百年古法酿造,获评市级非遗工坊;拿下多项发明专利,打磨出黄精糯米酒共生发酵新工艺。酒坊同时吸纳本地群众就业,兑现当初办厂初心。
七十多岁的李运喜,不图安逸。扎根泰山脚下酒坊,让古老手艺,在当代重获生机。
有人问他,还打算干多少年。
他指向车间一排排陶缸,语气笃定:
“缸里有酒,我就在。”
2026年9月8日

作者简介
伍达,【中国文摘】副主编,新媒体制作达人。山东省泰安市市直机关退休干部,生于农村偏远地区,高考改变命运。参加工作42年,十余次调整工作岗位,从事过企业管理、教师、驻村干部、县、市机关综合管理等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