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年前的9月,我第一次来到普者黑。若不是看了《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还以为“普者黑”是哪个国家的某一城市呢,真是孤陋寡闻了。
当时,从动车站乘中巴车,景区是终点站,车子不能进,需在景区售票处买票才能放行。有三种到达村子的方式:打车,乘马车,步行。
马车把我载进了村子。天色渐渐暗淡,晚霞映照着普新桥,桥边摆着的莲蓬和三七酥、莲子酥、荷叶酥,俨然成了一道活色生香的剪影。
入住的一家名叫“花语岸”的客栈,房间外面是一亩荷田,周边除了经营的饭馆、客栈,还有很多的民舍,稻田。
记得走出客栈,往左拐就是一家农舍,门口很多野长的牵牛花,我还去收了种子,几乎一颗不剩地全部收入囊中。
沿着农舍再往前走,就是大片的稻田。去青龙山可以从稻田抄小路,其实也不算是路,就是两边稻田之间隔开的一条狭窄的水渠,勉强能站立一双脚,若不注意脚下,很容易磕下去。
一边的稻田中央有家名叫“本千谷隐”的酒店,设计理念在当时可算得上时尚前卫了,隐在青黄相接的稻田里,甚是醒目。晚上,沿着水渠,去搜集一些牵牛花种子。晚间的稻田全是飞虫,半途折回时还在本千谷隐小坐了会,边喝茶边听年轻的老板弹吉他。
也记得租着一辆电瓶车,去仙人洞,去西荒湿地,一边收取路旁的牵牛花种子,满载而归……

时隔八年,普者黑,我又来了!
列车到达普者黑站的时候,是下午13:39分。两手准备,如果直达的8路公交需要等很久的话,我就打车。
在这之前,在携程上搜了一下,看花语岸客栈还在不在,名字跳出来的那一刻,出乎我的意料。八年了,或许超过八年,一家民宿还生存着,实属不易了。打通电话,加了微信,预订了房间。
与客栈前台妹妹沟通得知有自助厨房,可以免费使用。一个既能熬粥煮饭又能煲汤的神器,一个既能当泡脚桶又能做洗衣盆的迷彩袋子,是在出发之前买的。带了瓶余甘酒,因为,我要自己买菜烧饭,把时间填满,一切慢慢来。
每次出行,茶具必不可少,这次选了手绘荷花的陶瓷茶具,壶,是钦州的泥兴陶;茶叶有铁观音,金骏眉,普洱茶,六堡茶,山楂芽……不受行程景点的约束,无需做攻略,纯休闲式的,换而言之,就是换个地方品茶喝酒吃饭睡觉,安顿心灵。
高铁站出口,不远处就是公交站。一女子也从南宁而来,出发点、目的地相同,同一客栈,真巧。公交14:00准时发车,等待时间并不长。
旅游旺季随着暑期结束也随之淡去,公交车上乘客不多,到达景区后的几个站点才陆陆续续有下车的。沿途的青山如黛和满目的绿色,尽收眼底;云很白很净很厚,使得天空的蔚蓝成了陪衬;路变宽了,少了八年前在地上摊着的一堆堆牛粪,也不见来来往往叮铃当啷的马车了。
四十分钟后,到达终点站——普新桥(普者黑村)。前台妹妹过来接应,只一趟够了。虽是白露节气了,但阳光依旧热情得让人张不开眼。
前台所在的位置正对着马路,原先的客栈在其背后,前台大厅墙面上的logo——一朵大大的荷,没变。原客栈的三楼有个很大的露天晒台,扩建的一排临街三层楼,二楼和三楼都是客房。我住三楼观景房,从玻璃窗望出去,就像一幅框在框里的画。

浸上一把杂粮准备熬粥,暂歇下。菜场,离客栈不到2公里,步行也不远,全副武装,准备出发,但前台妹妹说,姐,现在这个点买不到菜的。也是,农村,只有早市。她还说,今晚她不开电瓶车,明早可以借我骑。
浸泡好五谷粥料,熬上。半湖云·湖景餐厅,离客栈几步之遥,等日薄西山,去炒两菜回来下酒过粥。
这一亩荷田是连着湖景餐厅和客栈的,看得出,在旅游旺季,外面支起的天幕,荷田旁边的一排排餐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等待菜的间隙,和服务员闲聊,她说今年荷花开得早也谢得早。我在荷叶间寻找,还能发现藏着的几枝安安静静的余荷。
荷叶炒蛋,茄子豆角,计46RMB。回到房间,粥在音乐声中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喝了两杯余甘酒,粥很浓稠,美好的心情并不孤单。
华灯初上,原先幽静的村子活脱脱成了一条商业街了。卖云南小粒咖啡的,烧烤的,旅拍写真的,手工捶打荷叶酥的,琳琅满目的小商品店铺,打着“辣椒之乡”“三七之乡”的广告的超市……道路扩建了,农舍翻新成各种店面了,更繁华了,酒吧传来的音乐声,响彻在普新桥。
那年,普者黑的马车铃儿叮当,载着游客的行囊,迎着每个晨起和月落;青龙山的风,吹着田田的荷叶,吹着大朵大朵粉的紫的牵牛花;十里桃花延续着青丘帝姬与九重天太子跨越三生三世的爱恨纠葛。
如今,普者黑的马车铃儿依旧叮当,可惜当年的马车变成了观光“马”车,听到的也不是当年的铃儿声了;挨挨挤挤的牵牛花见不到了,建路,牵牛花不该是“罪”;三生三世的桃花,也恐怕被沾染了更多的世俗气息。
也许,世上的很多事就是这样,要改变一些什么,得到一些什么,就得失去一些什么……
时隔八年,与其说是重游,倒不如说是借着重游的名头,回忆八年前的足印,重拾起笔端模糊的记忆,弥补当年未曾留下只言片语的遗憾。就像很多时候的我们,松开记忆的弦,遥想某年,某月,某日,以及回不去的往昔……
2026年9月7日晚·花语岸客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