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旺的眼睛1 (短篇小说）
文/魏少华 诵/梦锁清秋
方老太在小区散步，刚走完一圈，就走不动了,心里想动,像灌了铅的双腿却不大听使唤。
每天出来散步，方老太都要打扮一番:紫、兰格子的小礼帽，戴在滿头银白色的头发上，显得活泼生动，一条兰白相间的小方绸围巾，配搭浅兰色上装和珍珠白的长裤，使方老太显得优雅而生动。特别是滿头银白的头发，每一根都白得发亮，像是用纯银抽拉的细丝。她的打扮，并不是刻意地去打扮，简略收拾一下，就显得与众不同。特别是那一头密而不乱的白发配上练达的气质，走在路上的回头率是99%。有的小姑娘问，“老奶奶，您戴的是假发吗？"方老太会摘下帽子，弯下腰，让小姑娘去摸她的头发，然后笑眯眯地说:"这是我妈恩赐给我的自然遗产啰！"
她觉得人过七十，不应该太老气，在衣着上应向年青人学习些時尚，让别人觉得你还年轻，自己的心态也会随之返回青春时代。
方老太很想坐下来,坐在小区喷水池边的长条椅上,看看摇曳的竹影,嗅嗅花苔上蔷薇的气息。但又一想，一旦坐下来，自己随了惰性，就不想再走了。
她柱着一根雕有龍头的红豆木拐杖,调整了一下呼吸,又缓慢地向前迈步: 步子小点也不打紧的！她鼓励自己。
每当她路过那丛红叶石楠的万年青时,总有一只脏兮兮的小懒皮狗,从枝条缝隙处钻出来，在她脚边绕来绕去。它那小尾巴溜溜地摇摆着,全身乱七八糟的黑毛沾满了草屑、泥尘,只有那双眼睛闪着光,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它脏兮兮一身和浑身臭味，像刚从垃圾堆里钻出来一样，使人望而生厌！
她用拐杖推它的小屁股，想把它赶走，“汪、汪"它朝她愤怒地叫两声，表示抗议。它虽然弱小，一棍子就能把它的小脑袋打开花，但它的叫声却清亮，不甘示弱。
它绕个弯,又屁颠屁颠儿地跑过来，搭拉下两只耳朵，把条小尾巴摇得比钟摆还快。
她柱着拐，用厌倦的眼神望向它:它真是一只奴颜卑膝的可怜虫！
方老太停下脚步，它又低下头去，用小鼻子嗅她的脚，极尽讨好之能事，" 这个丑陋的小东西,赖上我罗，"她嘟哝一句。
她不再理它，不是不想理它，她怕多看它一眼就会被它黏住。
她仍然踱步向前走去。
一年前，她就想着养条小狗，一人独处太寂寞，有条小温馨的狗在身边绕来绕去多惬意呀。但媳妇不同意:赚脏、赚臭、赚闹、赚脱毛，她刚燃起的养小狗的一粒火星，却遭到媳妇的一盆凉水，她只好甩掉幻想。
她在小区绕了一圈，觉得有些累，还是在条椅上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温柔的阳光从树叶间斑驳地洒在她银白的发须上，轻风裹携黄角兰的清香扑面而来，几声鸟鸣，平添了些许惬意。
突然＂汪、汪、汪＂的几声犬吠使她从暇寐中睁开眼来。
那只赖皮狗不知啥时候溜到了她脚边，此时弓背眦牙朝前面一位老人狂吠，作势想扑上去撕咬。
＂好你个方老太，啥时捡了条恶狗，它、它要咬我呢！“
说话的是牛老头，也是常在小区散步的邻居，这位牛老头见到方老太，就会上前搭讪，总是无话找话，那眼光在方老太脸上胸前溜来滑去，像要寻找一丝缝隙钻进去。
方老太很不喜欢这种眼神，她觉得这种眼神有点像老鼠在寻找大米 ；他遇到方老太张开笑意的那张脸，像是被霜打过的蔫茄子。
方老太看了看小黑狗，又看了看牛老头，终于明白了: 牛老头那架势是想来坐她身边椅子留下的空位，而旺旺奋起阻挡，不让他靠近，像是方老太的警卫员，防止不明身份的人靠近方老太这位首长。
“牛老头，你想做啥？＂
“方老太，我看你眯起眼睛打瞌睡，想陪你坐坐，你看这只狗，凶巴巴的，想咬我呢！”
方老太本就讨厌那双像偷米一样的＂老鼠眼”，看见小狗也在帮她赶走“老鼠眼＂，心中窃喜。
牛老头边念叨，边后退捡起地下一根树枝，挥舞着、威胁着，做出要扑打小黑狗的样子。
小黑狗面对庞然大物的牛老头，不但无丝亳畏惧，反而昂起头，向前跳一步，嘴里“嗷、嗷＂地愤怒的低吼着。
牛老头看着这只小狗如此威猛，他也不愿在方老太面前虚场合，偏要当着方老太的面雄起胆子，用树枝朝小狗头上打来，口中还骂骂咧咧地嘟哝，＂我看你凶，我要打掉你的牙齿＂！
方老太心想: 你这牛老头与一条小野狗打架，真是有失身份！
小黑狗迎着树枝一个跳跃，只听“叭＂地一声响，小黑狗用牙咬断了一截牛老头打过来的树枝。
牛老头一愣，还未来得及收手，小黑狗＂嗷“地一声又跳起来，这次跳得更高，又一口咬住了牛老头手上剩下的半截树枝，并使劲往回拽，吓得牛老头松开手，转身往后跑。
获胜的小黑狗，也不去追赶，拖着那根树枝放在方老太脚边，静静地卧在地下，摇着小尾巴示好。
方老太颇有兴趣地看着眼前斗嬴了牛老头的小黑狗，小黑狗也正抬起头望着方老太。
小黑狗那双黑中透亮的眼睛里，闪现出一种柔和的充满温馨的光亮，与刚才凶狠勇猛的眼神完全两样，它是在向同情它的人表示友好。
她向它说道: “没想到你这小家伙还很勇敢呢＂！
小黑狗像听懂了方老太的话，倏地站起身，嘴里＂嘤嘤＂地发出孩儿般撒娇的声音，摇着小尾巴用前瓜轻轻地刨打方老太的鞋。
方老太笑了，一丝温暖的感觉袭上心来: 这只小野狗还通人性呢！
方老太站起来，要回家了，她看了看小黑狗，小黑狗滿眼都是一种柔和温馨的目光，它似明白了方老太的行动，也站起来摇着尾巴跟在方老太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方老太回头看它，它也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方老太，眼里写满期待的神情。(待读)
推荐作者简介： 魏少华 男 1971年3月由知青招入自贡工务段，2010年9月由利达公司退休。
主播简介：尹相秋 （网名梦锁清秋）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汉语言文学专业，中学语文高级教师。中国朗诵联盟会员《清秋文轩》总编，《都市头条》认证编辑，《中华汉俳》《中国联墨缘香》副总编：2020年中国互联网首届朗读大赛获得优秀奖。有百余篇作品发表在网络平台。朗诵作品接近三千首；配音秀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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