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桂花记
作者：许科军（签约作家）
细碎的金，藏在碧叶深处。像谁把西湖的月色揉碎了，撒进三墩的寻常人家。
当初你不过是一枝嫩苗，怯怯地立在楼顶农场的水泥一角。我忘了是谁的手将你移栽入盆，只记得那年春风薄薄地吹，你疏疏的枝叶像未写成的诗句，悬在都市的上空。
然后是无数的日子。阳光从三潭印月的塔尖流过来，流经西湖的水波，流经车马的喧嚣，最后落在你身上。雨丝穿过保俶塔的轮廓，落在你新抽的嫩芽上。你静静地长，把根须盘成小小的江南，把枝干伸向杭州灰蓝的天。
你不争春。桃花在苏堤开成云霞的时候，你只是绿着。荷花在曲院风荷举起红焰的时候，你也只是绿着。整个夏天你隐在楼顶的蔬菜间，像一枚沉默的标点。
直到初秋的风凉下来，凉过北山路的梧桐，凉过断桥的残荷，某个清晨推开露台的门——忽然一缕甜香扑入怀中。那香是淡的，淡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那香又是浓的，浓得把整个都市水乡都泡软了。
你开花了。细碎的金，一簇一簇，藏在浓密的碧叶后面，像害羞的星星。不张扬，不喧哗，只是静静地香着。这香飘过三墩的楼群，飘过西湖的烟波，飘过长长的海峡，是不是也能飘到对岸去？
我在桂花树下读诗。你落几粒金在我发间。我浇水时你轻轻摇动，像在回应什么。年年秋来，年年花开，你把杭州的秋天酿成一坛酒，把楼顶的菜园醉成一座小小的江南。
今夜月满。三潭印月的灯影在水里摇晃，你的花香在风里流淌。我忽然想，你年年用花香抚慰这片土地，是不是也在等待——等对岸的桂花也开了，两地的香气连成一片温柔的桥？
桂花不语，只管静静地香。细碎的金落了一地，像月光的脚印，一步一步，从楼顶走向海峡那边。以诗记之：
《七律·桂花寄怀》
楼顶农场立桂香，年年静守旧时妆。
根连印月三潭水，枝拂钱塘一夜霜。
金粟千丛垂碧叶，幽芬万缕散秋光。
中秋国庆同欢日，宝岛归来共举觞。
许科军，【乐天头条】文学社签约作家，浙江杭州人，本科，国家级注册“审计师”，诗人作家。中华诗词协会会员，中国武术家协会兼国际武协会员。上世纪八十年代曾任杭州市桐庐县一届文联文学协会常务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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