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有文化?是读书多吗?是学历高吗?
长久以来,人们总是爱给“文化”贴上很浮浅的标签,换句话说,只要一提起有文化,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便是满屋藏书,满腹经纶,抑或是名校光环、高学历、以及一大堆的获奖证书,更甚而至于认为,只要是上过大学的,就是有文化,就是知识分子。于是很多人便笃定地认为:书读得越多的人,便越是儒雅,学历越高就越是活得通透,活得有档次。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
非也非也。
透过古今中外的世事观照你就不难发现,有些博览群书的人,他们为人处世未必真的知礼更遑论守礼;而有些学位显赫的人,他们活得也未必真的就那么通透。一言以蔽之,读书多、学历高,其实只是获取文化的一种途径,只是学习知识程度的一种凭证,却从来都不是文化本身。
我的岳父岳母是地地道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他们几乎没有读过几天书,但他们却勤勉持家,忠孝传家。他们硬是凭借土里刨食的坚韧不拔,养育了8个子女,因为生活所迫,除了老七和老八,一个读完高中,一个读了大学之外,其余6姊妹也同样都没有读过多少书,但他们在父母言传身教的引领下,不仅一个个都将自己的儿女培养成了有用之才(详见本人拙作《岳父岳母》),同时更身体力行地演绎了“羊羔跪乳”这一中华民族的传统孝道文化,具体来说就是,岳父74岁那年突发脑梗导致下肢瘫痪,并且还产生其它并发症,从此生活无法自理。他的生活起居最初由岳母服侍照料,但岳母毕竟也已经年迈体弱,偶尔搭把手还行,常年累月肯定不行。这时候,大姐主动提出来,她愿意回家承担服侍照料上人的重任,其他姊妹包括最小的弟弟当即拍手响应,经过认真协商,最终决定:“大姐出力,弟妹出钱”,从而真正确保辛苦一辈子的父母能够老有所依,安享晚年……就这样一转眼的工夫,迄今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个年头,岳父也成了村里唯一的“长寿之星”。
众所周知,读书是与古往今来的智者对话,是积累知识、拓宽眼界的过程。也就是说,只有博览群书,才能知晓天文地理、通晓诗词典故,才能出口成章、引经据典,亦即拥有丰盈的知识储备。但别忘了,知识永远都是冷冰冰的文字与公式,是外在形态循序渐进式的一种积累,而文化,则是温热的修养与心性,是内在与外在的一种沉淀消化,更是大浪淘沙之后的去伪存真,去粗取精。我们知道,现实世界当中从来不缺这样的人:他们熟读万卷书,却不懂敬畏与包容;他们通晓世间理,却狭隘偏执、刻薄自私。他们虽然囤积了海量知识,但却并未因此而滋养灵魂、修正心性,一句话,他们空有书卷皮囊,却没有一点真正的文化风骨。由此足以证明,读书最多,并不等同于有文化。
学历同样如此。一纸文凭,是寒窗苦读的证明,是专业能力的背书,它代表着一个人的学习经历、应试能力与知识储备,却无法检验一个人的实操能力,更不能丈量一个人的品行格局和温度修养。君不见那些个高学历者,他们虽学识渊博,身居高位,但却待人傲慢、恃才傲物,对弱者冷眼旁观,对规则肆意漠视,遇事更斤斤计较、毫无分寸可言;而反观无数学历平平的普通人,他们不懂深奥理论,更不识晦涩典籍,但他们却待人温和谦卑,处事通透得体,心怀善意、懂得体谅,知进退、懂分寸。
通过这样的一种两相比较,便足以让我们醒悟:学历是一个人的名片,而文化却是一个人灵魂的底色。名片可以用来装饰一下门面,可以换取一时的“体面”,却永远换不来真实的人品底色。
那么,真正的有文化,到底是什么呢?杨绛先生曾经说过:“文化是一种根植于内心的修养,无需提醒的自觉,以约束为前提的自由,为别人着想的善良。”
寥寥数语,道尽了文化的真谛。真正的文化,从不是外在的学识堆砌,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融入日常的品行、藏在心底的善良。
有文化,是根植于心的谦卑。正所谓读过天地辽阔,便懂自身渺小;见过世间百态,便知众生不易。真正有文化的人,他们不会因学识优越而居高临下,当然也不会因认知超前而轻视他人。懂得接纳不同、包容差异,既能仰望星空、心怀高远,也能俯身烟火、体恤平凡。学识让人大气,修养让人温和,这是文化最动人的模样。
有文化,是无需提醒的自觉。知晓是非、恪守底线,懂得克制、懂得敬畏。独处时不放纵本心,群居时不扰乱分寸,身处顺境不张扬,身处逆境不浮躁。不用他人监督约束,自带规矩与格局,知善恶、明是非,守本心、行正道,这份自律与通透,是文化最扎实的沉淀。
有文化,是推己及人的善良。真正读过书、修过心的人,最难得的是悲悯与温柔。懂得体谅他人的难处,包容世间的不完美,说话留分寸、做事留余地。学识决定一个人的眼界高度,而修养与善良,决定一个人的文化厚度。
读书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标榜博学、抬高身价;求学的初衷,也从来不是为了一纸证书、炫耀资历。读书与求学,终究是为了修心、修身、修格局。让我们摆脱愚昧狭隘,褪去浮躁浅薄,在世事沉浮中保持清醒,在人间烟火中保持温柔。
说到底,知识可以速成,学历可以考取,但文化,是一辈子的修行。
读书多,是学识渊博;学历高,是阅历出众。而有文化,是灵魂丰盈、人品端正、格局通透。
竭言之,真正的有文化,与文凭高低,以及藏书多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它是历经磨难依然纯粹,饱经风霜依然善良,真正读了万卷书依然谦卑,历尽荣辱繁华依然清醒。
也就是说,当一个人能够真正做到眼里有格局,心中有底线,言行有分寸,灵魂有温度,这才是有文化的顶级标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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