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渡河畔览翼王
峡谷袒开幽深的腹腔
浊浪往复，吞吐旧朝的余响
流水从不誊写完整的卷宗
只把部分际遇，沉埋于礁石的缝隙
我沉入一重缥缈的假想
倘若山洪晚渡数个晨昏
木筏能撞碎江面凝固的惶惑
疲惫的甲胄，得以踏向远岸的丘冈
可假设终究是浪花织就的幻梦
命运不会递来第二张通行的券章
群山缓缓收束合围的轮廓
隘口被人心的猜忌牢牢封藏
那些寄望一纸盟约的托举
碎作河滩上转瞬消散的雾光
曾经掀动山河的呼啸并未消亡
只是锋芒在辗转里慢慢褪尽重量
当远行再也寻不到归栖的坐标
一身孤勇，便困进天地布下的罗网
涛声漫过紫打地沉寂的滩涂
无数魂魄随湍流无声飘荡
舍身的取舍护不住身后众生
承诺经刀锋碾轧，褪尽世间容光
历史惯于裁剪成败的轮廓
胜利者的笔墨定义世间对错
被抛掷的个体深陷时代漩涡
所有无声挣扎，沉碎在浩荡烟波
河水流过一代代人的凝望
它接纳溃败，也见证昂扬
没有哪一次倾覆全然归于天象
人心的裂隙，往往先于洪水暴涨
我试着触摸他彼时胸腔的震荡
未必惧于覆灭，只痛惜身后相从的离殇
万重关山横亘于前路的断向
道义的秤，悬在绝境无边的寒凉
险隘的疆壤无从再度奔赴
臆想永远触不到实存的此岸
那些搁浅渡口的残愿
仍在浪涛里，叩问世间的宽与荒
大河奔涌，不为某段悲剧停航
所有未竟，皆留给后世慢慢丈量
张 琳：笔名弓木，青海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作家联盟文学专员，多首诗歌散文在省内外报刊发表。曾任《青海监狱》杂志主编，大型丛书《激情似火的年代》和大型画册《剑铸昆仑》执行主编，《难忘的岁月》回忆录主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