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万壑轰雷走笔端
——二月梅《车过南太行》赏析
宋俊忠
认识二月梅多年,既是文友,也是编辑与作者的关系。二月梅作为军人出身的写作者,骨子里有一股军人特有的硬朗与豪气,这股气,不仅体现在他的人品上,更渗透进他的文字里。他有个习惯,每年都要外出壮游,去年走了东北等地,今年又游历了河北、山西、河南大地。每游必有大量诗词美文问世,出手不凡,且多为长篇大制,气势恢宏。今年适逢中央工农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他还创作了气势磅礴的朗诵长诗,由著名朗诵家王勇、贺华联袂朗诵并制成视频在相关媒体刊发推送,引起不小反响。
九月八日,二月梅将新作《车过南太行(散记)》发来,附七律一首。读罢全文,我久久不能平静。这篇近三千字的散记,不仅是一次地理意义上的穿越,更是一场精神层面的朝圣。作为他的老友兼编辑,我想谈谈自己的阅读感受。
一、立意之高,从“父亲山”到民族脊梁
文章开篇即不同凡响:“若论哪座山脉最能撑起一个民族的脊梁,太行山必然首当其冲。”二月梅没有从风景写起,而是从民族精神的维度切入。他将太行山定义为“一座铁骨铮铮的父亲山”,这个比喻精准而有力——父亲山,意味着担当、坚韧、沉默与庇护。随后,他迅速铺开太行山的地理坐标(北起燕山,南抵黄河,纵贯四省)和历史纵深(愚公传说、王朝更替、八路军热血),寥寥数笔,便将一座山从地理实体升华为文化符号。
这种“大处着眼”的写法,是二月梅一贯的风格。他的壮游散文,从不流于游记的流水账,而是总能在开篇就确立一个精神制高点,然后俯冲下来,带领读者进入具体的场景。这与他军旅生涯养成的宏观视野密不可分——军人看山,看到的是关隘与防线;文人看山,看到的是意境与情怀;而二月梅看山,二者兼而有之,且以军人的硬朗为底色。
二、结构之妙,从“引子”到“华章”的层层递进
全文以行程为明线,以心理变化为暗线,结构严密,节奏感极强。
起笔写“夙愿”——“登临太行,竟成了我心底埋藏夙愿,就像一坛未启封的老酒,等待着某个合适的时刻,痛饮而下。”这个比喻既写出了期待之深,也为后文的“惊心动魄”埋下伏笔。一个军旅作家,用“痛饮”来形容登山的渴望,豪气已露端倪。
接着是“引子”——浙水古村的描写。二月梅写古村,不写游人如织的热闹,而是写“石子铺就的小径被岁月磨得发亮”“老人们坐在门口的石墩上,眼神浑浊却安详”。这里的时间“像石磨一样缓缓转动”,与后文太行一号公路的惊险飞驰形成强烈反差。这种“低回而庄重的引子”,正是他结构功力的体现——先让你静下来,再让你心跳加速。
然后是“狂想曲”的主体部分:天生桥的奇观、东柏坡的沉思、十八弯的惊魂、黑龙潭的绝险,最后是八泉峡的“劫后余生”。每一段都有独特的情绪色彩和描写重心,不重复、不雷同。特别是十八弯和十六拐的描写,将“险”推向极致,读来令人手心出汗。
结尾收束于“心灵标高的一次跃升”,从具体的行车体验上升到“勇气、敬畏与回归”的生命哲学,完成了从“地理高程”到“精神高程”的跨越。
三、语言之力,硬朗与细腻的交响
二月梅的语言,有一种罕见的“刚柔相济”。写山势,他用“粗暴而决绝地撕裂”“嶙峋的筋骨”“铜墙铁壁”;写行车之险,他用“阎王帖”“绞索”“生死的边缘”“右前轮几乎悬空”——这些词语带着金属的硬度和军人的干脆。
但与此同时,他又能写出极细腻的感官体验:“松脂与泥土的混合气息”“石墙、石门、石窗,甚至连屋顶的瓦片都压着防风的石块”“风从谷底呼啸而上,带着松脂与泥土的混合气息”。特别是写黑龙潭路段时,“轮胎碾过路面碎石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沙沙’、‘咔嚓’,每一声都像是踩在薄冰上”,这种听觉描写的精准,令人如临其境。
更值得称道的是他的比喻运用。他将太行一号公路比作“灵动的玉带”,将越野车比作“蓄势待发的豹子”,将十八弯比作“天梯”和“绞索”,将刹车片的焦糊味与引擎的轰鸣写得如同战场上的硝烟。这些比喻不是装饰性的,而是功能性的——它们共同构建了一个“征战”的隐喻场域,让一次普通的驾车穿越,变成了一场与自然的搏斗。
四、诗性之魂,七律的收束与点睛
文末附七律一首:“观罢泽城入险峦,蜿蜒巨蟒过壶关。千峰拔地摩苍昊,百壑轰雷落碧湍。车驶陡崖神鬼怯,客临危径胆魄寒。犹穿十六绝湾峻,尽展中华万古颜。”这首诗不是文章的附庸,而是文章的灵魂提炼。前四句写山水之雄,后四句写行路之险,最后一句“尽展中华万古颜”将全篇升华——过太行,过的不仅是山,更是中华民族万古不变的颜面与尊严。这与开篇“撑起一个民族的脊梁”遥相呼应,首尾圆合,浑然一体。
二月梅的诗词功底,在这首七律中展露无遗。对仗工整而不板滞,“摩苍昊”对“落碧湍”,“神鬼怯”对“胆魄寒”,既有杜甫的沉郁,又有李白的豪放。作为一个常年写旧体诗的作家,他能将古典诗词的凝练与现代散文的铺陈完美结合,这在当代散文家中是不多见的。
五、军旅底色,从长征到太行的精神谱系
读二月梅的文章,不能忽视他职业军人的写作者身份。今年他创作了纪念长征胜利九十周年的朗诵长诗,而《车过南太行》在精神气质上与之相通——都是关于“征途”的书写。东柏坡路段,他特意点出“西柏坡是扭转乾坤的指挥部,而这东柏坡,则是藏在深山的一处古朴村落”,并写道“墙上依稀可见的红色标语残迹,心中不禁肃然——这不仅是山路,更是血与火淬炼过的征途”。这种将个人行旅与民族记忆叠合的能力,正是军旅作家独有的优势。
他写太行山,写的不是一座死山,而是一座活着的历史之山、精神之山。愚公移山的传说、八路军的热血、红旗渠的锤钎声,这些历史回声在文中若隐若现,构成了文章的深层底蕴。二月梅没有刻意说教,但读者能感受到那种深沉的家国情怀——这是他文字中最动人的部分。
《车过南太行》是二月梅壮游文学的最新收获,也是他“硬朗与细腻交响”写作风格的又一次集中展现。从四川的蜀道到新疆的天山,从东北的白山黑水到山西的太行绝壁,他的足迹遍布大半个中国,每一处都留下了有分量的文字。这些文字,不是旅游攻略,不是风景明信片,而是一个军旅作家对祖国山河的深情礼赞,是一个文化行者对民族精神的执着追寻。
“最美的风景,往往藏在最艰难的跋涉之后;而最深刻的宁静,总需在最喧嚣的惊魂平定之后才能体悟。”二月梅在文末写下的这句话,既是他此次太行之行的感悟,也是他整个壮游生涯的写照。作为一个编辑,我为能读到这样的文字而感到幸运;作为一个文友,我为有这样一位以山河为纸、以豪情为墨的同行而感到自豪。
愿二月梅的车轮继续滚滚向前,愿他的笔端永远流淌着铁骨与丹心。
丙午孟秋于历下竹庐




茶水分离 市树市花,扫码聆听超然楼赋
超然杯订购热线:
13325115197

史志年鉴、族谱家史、各种画册
国内单书号、丛书号、电子音像号、
高校老师、中小学教师、
医护、事业单位晋级
策展、推介、评论、代理、销售
图书、画册、编辑、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