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里的那些人

               图文/  魏月星（江苏）

   紫竹苑小区南门口，有一处门面房背阴的地方。总能看见一帮老年人天天聚集那里打扑克牌，夏天他们在此乘凉，冬天又在此避风晒太阳。有时三五成群天南海北地闲聊，算是块事非之地，最好别去。

   最近这几年，这里又演变出一帮专爱打听丧事吹鼓手的人群。这帮人老少皆有，其中还有残疾人，天天议论着：某某小区又去逝了一个人，棚子搭建的很大，家里很有钱，请了某某班子，这类的话题。

   其实不然，偌大的安置小区，大多数都是农村拆迁后迁居而来的住户，老年人口占比很高，生老病死纯属正常。几乎隔三差五便有老人过世，于是就有一些闲散之人，穿梭在各小区打探消息。一旦得知谁家有丧事，搭好了彩棚，便立刻打电话联络，四处奔走传话。而所谓“班子”名角更是主动与他们微信联系。希望他们多邀约些人来捧场，以此抬高自身的名气。

  每到下午三四点，暑气依旧蒸腾，闷热的人喘不过气。午睡过后，菜农们挑着自种菜篮子在小区门口摆滩设点叫卖着，一些准备做晚餐的家庭主妇，有的开始慢悠悠地逛着，想拣几样开胃的菜。这时夕阳临近西下，街道渐渐喧闹起来，人来人往。

   这时候，就能看见那些人坐在小区里捡来的旧沙发，桌椅，木凳上，嘴上刁着香烟，斜眯着眼，正在打量着街道过往美女。有人还天南地北地嚼着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最终聊来聊去，总绕不开吹手班子的话题。

   说起昨天班子，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不停，什么"龚小花”肤白貌美小屁股扭起来才叫性感火辣。“唱不死”演唱锡剧《双推磨》选段中更是字正腔圆、韵味醇厚，美的简直让你无可挑剔。“小眼睛"的流行歌曲同样唱得委婉动听，仿佛聆听山谷中美妙而宁静的音符……然而这类角儿都是本地班子里响当当的名角。无论是说学逗唱样样精通，却难以勾起众人十足的兴趣。若是来了扬中、丹阳一带的外地艺人，大家兴致反倒高涨。上个月请来一对安微的年轻夫妻，杂技搭配二人转，表演的热闹火爆，观看的人无不拍手叫好。

  每当小区里，办一场丧事，主家都要耗费数万元。家境宽裕的，可达七八万，若是寿高的老人离世，开销还要更高。前去捧场的闲人，总爱沾些小便宜，能分到一只寿碗、一双新筷子、二个馒头，再配些糖果；运气好的，也能分到许些菜肴、饮料与多余的水酒。

   于是这些闲散之人，便有了有利可图机遇。其中七十多岁光头老人最为机灵，总爱讨点主家和班子里香烟抽。还有一位长相帅气的保安，年轻时当过海军，每月领着五仟多元的退休金，能言善辩，最爱凑个热闹。三十多岁的小胖子，体重达到二百几十磅，去年被人贩子拐去缅甸，父母花重金保释回来。如今上不了班，生性依旧不安分，到处寻找吹手班子。

   偶尔下午路过他们窝居点，听他们聊得挺开心的，有人说：只要算命瞎子铃铛在小区里一响，不出一周便有人离世，有时还真会灵验。还有人说：迷信这东西你若不信还真的不行。譬如卖冥纸、锡铂一年四季总在小区里转悠。民间传言，阎王爷早就惦记阳间这些有钱人，见世人手握大把真金白银，怎不心生觊觎？便要他们上缴阴间，用来置办阴司事业。于是阎王便派小鬼，专门捉拿世间贪污腐败之辈。另有人感叹：阎王不讲情面，无论贫富贵贱，生死面前一律平等。听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听的人直打寒颤，后背阵阵发凉。可偏偏另有旁人给出一番实在的解释：这事不足为奇。一年之中祭祀节本就不少，家家户户都要祭奠先祖，这才给售卖冥纸的生意人带来谋生获利的机会。

   当然人世间许多传闻，不过是普通百姓对生死离别的一种朴素的想象，这些虚实参半的闲谈，大多数诞生于人间烟火茶余饭后，大家相聚一起，不过就是凑个最普通的热闹而己……

姓名:魏月星，63年出生，江苏镇江新区大港人。爱好诗词，发表过小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