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回望念伟人
文/于周波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从1976年到2026年,半个世纪山河更迭,人间换新,许多陈年往事都在时光里慢慢褪色。可1976年9月9日那个秋天的午后,至今还清清楚楚地印在我脑子里。那年我十七岁,初中毕业被推荐考试升高中,满心都是对新生活的期待。谁也没料到,大队高音喇叭里第三次传来低回的哀乐,打碎了所有寻常日子的平静,也成了我们这一代人一辈子忘不掉的伤痛与怀念。
七十年代的农村,日子简单又朴素。没有手机网络,家家户户唯一的消息来源,就是村里电线杆上挂着的那几只高音喇叭和家里的有线广播。它们陪伴人们度过了一年又一年春夏秋冬,是乡亲们最信赖的“传声筒”。
九月九日那天午后,阳光和煦,村里炊烟袅袅,安静得有些不寻常。平日里定时播放的革命歌曲,忽然一下停了。短暂的安静过后,下午四点,低沉缓慢的哀乐顺着有线广播传来,飘过田埂、穿进家家户户的院子。那一年,我们心里都清楚,只要大喇叭响起这种哀乐,一定是出了举国悲痛的大事。
正在田里干活的社员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农活,直起身子,齐刷刷望向村里高音喇叭的方向。田间地头瞬间鸦雀无声,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正在地里剜猪菜的我,心里莫名发慌,沉甸甸的。因为听过1月8日和7月6日敬爱的周总理和朱老总逝世的哀乐,所以心中不免有些沉重。稍倾,播音员沙哑哽咽的声音缓缓传来,一字一句,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伟大的领袖毛主席与世长辞。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停了。十七岁的我,脑子一下子空空的,耳边所有的风声、虫鸣、人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个噩耗在心里一遍遍回响。我根本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在我们六零后农村孩子的心里,毛主席从来不是书本上遥远的名字。他是教室墙上日日可见的画像,是老师口中让中国人站立起来的伟人,是父母嘴里给老百姓带来好日子的大救星。在我们朴素的认知里,他就像大山一样,永远立在那里,永远不会倒下。
短短几秒钟的愣神过后,田里响起了压抑的哭声。上了年纪的老人拄着锄头,默默掉眼泪;壮年的汉子不愿让人看见,悄悄扭过头擦眼角;村里的妇女们再也忍不住,低声哽咽起来。我们这些半大的孩子,虽不懂太多大道理,却被整片的悲伤裹住,鼻子一酸,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掉。我们从小到大,听着他的故事长大,踩着他开创的新生活过日子,早已习惯了有他在的安稳,从来没想过,这位守护着亿万百姓的领袖,会真的离开我们。
我的父母都是地道的庄稼人,吃过旧社会的苦,也亲身迎来了新社会的甜。那天父亲站在田埂上,久久没有动一下,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的他归国后驻扎北京,曾见过毛主席高大的形象,此时此刻,他眼里含满泪水,低声反复念叨:“天塌了,咱们的领路人走了。”我站在一旁,看着满村乡亲悲痛茫然的样子,那一刻我才真正懂了,在普通老百姓心里,毛主席不只是国家领袖,更是救过我们、护过我们的最亲的亲人。
噩耗通过大喇叭和家里的有线广播,很快传遍大街小巷,人们沉浸在无限的哀思之中。无人喧闹,无人劳作,家家户户放下农活,村落褪去了往日的烟火热闹,只剩一片肃穆沉静。老一辈乡亲都是从旧社会的苦难中跋涉而来,亲历过三座大山的压迫、列强的欺凌、战乱的流离,尝尽了人间疾苦。他们最清楚,是毛主席带领无数革命先辈,以血肉之躯冲破黑暗,为贫苦百姓劈开了一条求生之路、光明之路。
那几日,全村上下肃穆沉哀。大队党支部连夜在大队委办公室大院搭起简易吊唁灵堂,陈设朴素却庄重无比。院墙挂满素白挽联,檐下缀满洁白纸花,大院正中悬挂着毛主席的大幅画像,依旧是那般温和慈祥的模样。画像前摆放着青松翠柏与素色鲜花,袅袅青烟缓缓升腾,寄托着庄户人最质朴深沉的哀思。
大队党支部统一安排,全体社员、中小学生分批前往吊唁致哀。我和一同即将升入高中的伙伴们,列队整齐,身着素净衣衫,臂戴黑纱,胸佩白花,步履沉稳地走进灵堂。往日嬉笑打闹、朝气活泼的少年,此时个个垂首敛容,神色肃穆,眼底含泪。所有人自觉放轻脚步、收敛声息,向毛主席画像深深三鞠躬,静静地默哀,满心全是敬重与不舍。
村里的长辈们依次上前吊唁,有人默然垂泪,有人低声絮语,诉说着心底的感念。这群一辈子朴实木讷、不善言辞的庄稼人,用最纯粹、最真诚的方式,送别这位为国为民操劳一生的伟大领袖。那份发自心底的悲痛与感念,厚重而真挚,浸润着整个院落的空气。这是历经苦难的百姓,对伟大领袖最赤诚的眷恋。
九月十八日,全国追悼大会隆重举行。大队党支部在平日演电影的中心大街布置起灵棚,四周摆放着大队党支部、革委会、民兵连、团支部、妇代会和小学及各生产队亲手扎制的花圈。社员们、学校师生早早来到会场,男女老少密密聚集在大院之中,静静等候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直播开始。偌大的大街挤得水泄不通,却静谧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凝望着灵棚里挂着的用黑纱和白花裹着的毛主席大幅画像。
当大喇叭传来首都天安门广场毛主席追悼大会开始的实况转播时,雄浑悲壮的哀乐响彻会场,参加收听的人群泣不成声。我伫立在人群之中,聆听着悼词中毛主席的丰功伟绩,望着会场这庄严肃穆的场面,泪水数次模糊双眼。那一刻我深深懂得,这份哀思跨越山海、不分城乡老少,是整个民族同心同源的深切缅怀。
年少不识山河重,暮年方知伟人恩。半生风雨走过,岁月沉淀初心。我们六零后,生于和平新中国,长于安稳红旗下,未曾亲历战火硝烟、山河破碎的苦难,却自幼聆听着父辈的血泪往事,铭记伟人的千秋功业。半生阅历让我彻底明白,今日的国泰民安、山河锦绣,从来不是与生俱来。
回望百年前的华夏,山河破碎,风雨飘摇,三座大山压榨苍生,列强入侵、战乱频仍,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泱泱华夏陷入无尽黑暗。危难之际,是毛主席挺身而出,扛起救国救民、复兴中华的千钧重担。他带领无数革命先辈,从井冈山星火燎原,踏过万里长征的雪山草地,浴血抗击日寇侵略,奋勇推翻反动独裁,历经无数生死鏖战、艰苦卓绝的斗争,终结了百年屈辱动荡,将满目疮痍的旧中国彻底唤醒。
1949年10月1日,天安门城楼上一声庄严宣告,响彻华夏、震彻寰宇。旧时代的黑暗彻底落幕,破碎山河重归一统,受尽欺凌的中华民族终于挺直脊梁、站立起来。从此,劳苦大众翻身做主,千年封建桎梏彻底瓦解,华夏大地迎来了真正的新生与曙光。
新中国成立之初,国家一穷二白、百废待兴,内外困境重重。是毛主席带领全国人民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不惧外部封锁,不畏艰难险阻,兴水利、拓良田、办教育、固基建,一点一滴夯实家国根基,一步一步重振民族底气。在一片废墟之上撑起了崭新的人民国家,为后来的祖国建设、民族振兴、盛世繁华,筑牢了坚不可摧的根基。
儿时常听长辈念叨:没有毛主席,就没有新中国,就没有老百姓的好日子。年少时只当是寻常口号,半生见证家国变迁、岁月流转,才深知这是最朴素、最真切的真理。
五十年岁月流转,世事变迁,很多东西都随着时光改变了,但老百姓对毛主席的感念和敬仰,从来没有变过。从十七岁的青涩少年,到如今两鬓染霜的老者,半生走来,我愈发懂得,毛主席留给我们的,不只是一个崭新的国家,更是一辈子受用不尽的精神财富。是一心为民的赤诚,是不畏艰难的勇气,是自力更生的骨气,是坚守家国的初心。这份精神穿越数十年光阴,始终鲜活滚烫,指引着我们一代代中国人踏实做人、勤恳做事、报国爱家。
五十年风雨兼程,五十年初心不改。如今山河无恙、盛世繁华,一如伟人当年所愿。我们这辈亲眼见证1976年举国悲恸的六零后,半生感念、终生不忘。我们记得那年秋日的哀乐,记得乡亲们含泪的脸庞,记得举国同悲的赤诚,更记得伟人鞠躬尽瘁、为国为民的一生。
岁月无言,思念长存。五十年后的今天,我们依旧深深缅怀这位人民的领袖。伟人虽已远去,却永远留在锦绣山河间,永远扎根在亿万百姓的心中。我们会永远心怀感恩,传承先辈的奋斗风骨,守好当下的盛世家园。
作者简介
于周波,1960年3月生,山东青岛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协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青岛市作协会员。主编《全国中小学生优秀作文选》《即墨区工会志》《盘龙小学校志》《散文十二家(青岛专辑)》《宁家社区志》《沟角社区志》《刘家营社区志》《西荆社区志》《西宅子头社区志》等教育、文学、史志图书等;为《鳌山卫志》《鳌角石村志》《跨世纪教育论丛》《作文考试宝典(小学版)》副主编。发表各类作品200余万字,获各类奖项150余次。参与《即墨市村庄志(卷四、卷五)》《即墨市海洋海岛志》《即墨市教育志》《风情鳌山湾》《即墨掌故》《南泊子村志》《北泊子村志》《即墨年鉴》《即墨改革开放实录》《名师说课》等史志类图书编纂,出版有个人专著《小学语文创新课堂实践研究》。作品散见于《名师说课》《中国教育创新论坛》《中国教育研究论坛》《打开教育之门》《教育絮语》《中国青少年写作年鉴》等图书及《辅导员》《老友》《读写算》《青年文学家》及《作文评点报》《作文周刊》《青岛日报》《青岛早报》《半岛都市报》《工人日报》《中国劳动保障报》《齐鲁晚报》等十几家报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