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诗·铭记此日


——谨以此诗纪念毛泽东主席

逝世五十周年

作者：刘连成


1893年冬月，韶山冲的霜压得很低
一户人家的棉帘掀了一下，风就拐了弯
婴啼落进塘埂上的薄冰，碎成细纹
那一年湖南的雪，后来下进了每一本县志的折痕里




草鞋的事我没赶上
只在博物馆的玻璃下见过一双，鞋尖还朝着北
解说员把话筒别到身后，清了清嗓子
我忽然觉得那不是文物——
是有人刚脱下来，去井台打一桶水




1949年秋天我不在场
但我后来走过长安街，风里还留着那声宣告的余温
城楼上的日光白得发烫
把旧岸的影子，一寸一寸，烙进新铺的柏油




他弯着腰刨坑的样子
像田埂上任何一个不肯直起脊背的人
刨出来的不是粮食，是带泥的、不肯低头的筋
根扎进板结的土里，证不证明，都那么深地活着




今天我站在晚高峰的十字路口
肩不宽，伞骨断了一根，雨斜着来
红灯数到第七下，身后车轮碾过积水
水里晃着一小块天——
和五十年前广播里那块，是同一块，只是亮了一些




冬月很冷。韶山很冷
可我替自己记着：
那年之后，夜不再用来躲
用来等一盏灯，拧亮
咔嗒一声，天就亮了


2026.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