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王彬
 
那件白衬衫
在绳子上挂了两天了
 
袖口还滴着水
一滴
两滴
滴在下面的草叶上
草叶弯一下
又直起来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
我没收
 
想看看雪落在湿衬衫上
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化得特别快
还是结成一小片
一小片
贴在布面上
像没写完的句子
贴在纸上
 
下午起风了
衬衫飘起来
左边袖子抱着右边袖子
像一个没人抱的人
自己抱了自己
 
天暗下来的时候
第一片雪来了
落在领口上
停了一秒
不见了
 
第二片落在口袋的位置
也没了
 
我站在窗前看
衬衫在风里晃
雪一小片一小片地落
落上去就不见了
变成水
顺着衣摆
往下滴
 
白衬衫
湿的白衬衫
挂着雪的白衬衫
在整个院子都暗下来的时候
自己亮着
 
我没收它
让它挂着吧
等雪停
等风停
等它自己干
 
等一个湿透了的人
慢慢把自己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