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蝌蚪

曹尚来

        说起捞蝌蚪，就不由得想起国画大师齐白石先生的名画《蛙声十里出山泉》，几个小蝌蚪在山涧溪流里顺着溪流向山外游去，它们是青蛙的幼体，游出十里也就没有了尾巴长成了“呱、呱”叫的青蛙。

        在我年少的时候，春去夏来，村外凡是存得住水的沟塘以及小河里，总能看见成群的小蝌蚪。蝌蚪小小的身子像散落的黑珍珠，又像漂在水面的逗号、碎米粒，圆圆的脑袋拖着细细的尾巴，轻飘飘的浮在水里就是一团团的小黑球。它们整日啃食水里的绿藻，个个吃得肚子滚圆，成群绕着水草游来凫去，好不潇洒自在，满塘都是鲜活的灵气。

        进入雨季，看见水景，我总会忍不住忆起少年时代的日子和趣事。那会儿一放学，我和邻居的同龄孩子顾不上回家吃饭，随手拎着空玻璃瓶、粗瓷小碗，三五结伴，直奔村外的东坑。

       那时的东坑，常年积水，一旦下起大雨，两条街里的水直接流入坑里。经过自然沉淀净化，坑水清清，坑坡长满野草，芦苇、水稗子、蒲蓬等，水坑也是我们消夏洗澡的好去处。我们蹲在湿软的坑边，轻手轻脚地把碗伸进水里抄蝌蚪。小东西格外的激灵，尾巴轻轻的一甩，眨眼间就凫到深水处，逗得我们俯身追来追去，不小心连鞋一起踩到水中。我们从不在意捞多少玩，抓上来观赏片刻，又轻轻的放进水里，抓了放，放了抓，玩得不亦乐乎。

       那时的夏日，坑边都是孩子们玩耍的地方。那时心思纯粹，无忧无虑，没有任何烦心事，一点儿小小的趣味就能开心一整个晚上。时隔几十年了，想起来心底依旧记忆犹新。

       随着时代发展和科技的进步，改革开放之后孩子们的追求高了，过去这份捞蝌蚪的乐趣已经不复存在。又值改革开放以来多年降水减少，坑塘也少了，青蛙的生存空间受到自然限制，水坑少蝌蚪也少了，现在的孩子们再也体会不到“听取蛙声一片”的乐趣了。昔日村外的河沟、水坑，雨季之外干涸为主，只留下开裂的硬土和野草，只有夏天雨季，河沟、水坑以及坑洼河道积存下一些的水了。

       因此，曾有些年的夏天，村里安安静静，再也听不到“今儿下，明儿下，后儿还下，大后儿晴天晾柴禾”的蛙鸣，坑中更是看不到半只蝌蚪。我时常暗自感慨，那些年年相伴的小黑点儿，难道真的走远了吗？去找它们的妈妈去了吗？

       好在，近些年来，我们珍惜大自然，爱护环境，实行大气污染治理和保护绿水青山，又由于降水气候渐多，蛙声也有了。

       我们希望，环境会越来越好，伸手就能触到的记忆重现，当年满是蝌蚪的水坑，一下雨就热闹不停的蛙鸣，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再现，这样的日子已经来了吧！

作者简介：曹尚来， 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人。现已退休，喜创作、善作诗、闲书法。系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三河市作协会员、三河市书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