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 《秋辞》
文/清白相承
秋深了,风一动,叶子便落下来。
不是飘,是坠。像一封封未寄出的信,从高枝上轻轻滑落,带着整季的沉默与眷恋。它们曾绿过,黄过,如今是褐,是枯,是风一吹就碎的薄纸。正所谓“无边落木萧萧下”,一片片,落在石阶上,落在小径边,落在无人拾起的角落,铺陈出季节最苍凉的底色。
我常在黄昏时分走过那条老巷。落叶铺成一条柔软的路,踩上去,有细碎的声响,像时光在低语。树影斜斜地切过地面,也切过我的肩头。忽然,一片叶子停在肩上,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却又像压着一段旧梦。我轻轻拂去,它却已碎成几瓣,像一句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树不说话。它只是把秋天还给大地。 那些曾高高在上的绿意,如今俯身亲吻泥土,不为告别,只为归还。它们不是死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化作春泥,化作根脉深处的呼吸。这何尝不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的另一种写照?繁华落尽,皆是反哺的深情。
我蹲下身,拾起一片完整的叶子。叶脉清晰,如掌纹,如命途。可我分不清哪一条叶脉是事业线,哪一条叶脉又是爱情线。
它曾托起阳光,也承过雨滴。如今,它安静地躺在掌心,像一封写满岁月的信笺,字迹已淡,却仍可辨认。仿佛是印着:“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
风又起,更多叶子从枝头滑落,如一场无声的告别。我站起身,望着树梢,忽然明白:落叶不是终结,而是大地的回音。它用坠落,写下了最深的深情。
秋辞,不是别离,是重逢的序章。正如古人所云:“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在这萧瑟的秋辞里,我听到的不是挽歌,而是生命在沉淀后,向着下一个春天发出的、最坚定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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