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了

崔御风

花谢了

从枯萎到风落

尽管她怨恨西伯利亚

风吹落白露

染湿的花依旧

滚落沟渠

关于这首诗

       落花的传统写法太多，化泥、护花、待来年，几乎成了一种惯性——好像不给读者一点安慰，作者就交不了差。这首诗反着来。

"西伯利亚"是最先让人停住的词。怨恨的对象不是秋风、不是天命那些现成的说法，而是一个地理名词。它辽阔、寒冷、不可逆，花够不着它，也改变不了它，只能被它推进结局。怨恨因此有了重量，也更显得无处可诉。

"从枯萎到风落"六个字压进了整个衰败的过程，内因到外力，干脆得像一声叹息。而"依旧"是这首诗真正的落点——被白露染湿了，依旧滚落。它接住了上一句的怨恨，又把它按了下去。

最后是"沟渠"。不是泥土，不是春泥，是脏的、被遗忘的、不会再有人看一眼的地方。传统落花总要给一点升华，这里一点不给。现实里的许多衰落本就没有补偿，结束了就是结束了，强行给它一个漂亮的尾巴，往往是写作者在替自己解围。

       不升华，也是一种诚实——而且需要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