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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皮的童年
李伟强
我是山东沂蒙山人,父亲当年跟着华野大部队南下,母亲后来又随了军。我的童年是在福建、江西的军营家属院以及生产建设兵团的工厂和武装部大院长大的。
我小时候特别的顽皮淘气,甚至还会捣蛋闯祸。父母怎么管教也不听,依然我行我素。上学时女同学经常告状,老师多次家访,父亲也打也罚。但自己明知错了,就是不改。那时我的性格有些叛逆,干什么事情,手上没有轻重,更不计后果。
我记得上小学五年级时,有一天下午放学就和厂里六七个小伙伴,去附近小山上摘野果金樱子吃。天色渐晚才往回家的路上走。经过一片松树林时,就见一棵十几米高的松树上有个鸟窝,两只喜鹊不知什么原因,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这时有两个小伙伴从书包里拿出用树枝叉、自行车内胎皮和皮兜自做的弹弓,在地上捡了几个小石头,放在皮兜里瞄准着拉开弓就打。可不管你怎么打,那两只喜鹊就是不离开鸟窝半步。
这时我对伙伴们说:“别打了,怪费劲的,窝里肯定有小鸟,我上去把它掏下来”,小伙伴们听后都赞成。于是我就放下书包,脱下鞋,用刚刚能够搂过大树的小胳膊紧紧的抱住树干,艰难地往鸟巢上方攀登。我第一次爬这么高的树,上面的风又特别大,把树枝摇得晃来晃去,我也不知道害怕,密集的松针扎得我浑身疼,也全然不顾。此时,两只喜鹊发现有人要靠近它的巢穴,急得在枝头上跳来跳去。那愤怒的叫声越叫越大,甚至还飞到我的头顶,仿佛在发出严厉的警告。
当我靠近鸟巢,把手伸进去时,瞬间有一根像绳子但又凉飕飕的东西缠住了手臂,心里一惊,也不知道是啥。下面的小伙伴着急地大声喊道:“抓到了没有?”我说:“没有,手被缠住了,动弹不得。”他们又说:“不行就把鸟窝给端下来。”这时,我好不容易把手挣脱出来,费了很大的劲,硬是把一个比小铁锅还大的鸟巢从树枝上推了下去。
当小伙伴好奇地跑上前去看时,只见一条蛇从鸟窝里爬出来,他们惊讶的喊道蛇蛇蛇,就一哄而散,都吓跑了。此时,我顾不上粗糙的树皮像鳞片一样刮人,连滑带溜麻利地从树上顺了下来,胳膊、肚皮上都被划出道道血痕也不在乎,就急忙跑去看到那条蛇有两尺多长,肚子鼓鼓的,好像是把窝里的小鸟吃了,慢悠悠地向草丛里爬去。当时心里很纳闷,这条蛇为什么没咬我,是吃饱了?还是因为我没有伤害它?但我却明白了喜鹊叫声不断,还不舍得离开鸟巢的原因,它是护子心切,可无奈的是在天敌面前谁也没有办法。
这时,我赶忙追上小伙伴,让他们不能将此事告诉父母,并和每人拉钩发誓,让他们做出承诺,我才放心地回家。
谁知,第二天中午,我放学回到家里,看到父亲板着个脸从外面回来,一进屋就冲着我大声地吼道:“你昨天下午干什么了?”我心里虽然害怕,但还是谎称:“没干什么。”他又问:“那鸟窝里怎么有蛇?”我母亲、哥哥、妹妹听到后,都感到不可思议地围了过来,劝我好好地说,不要惹我父亲生气。
这时我意识到了有小伙伴“叛变”告密了,也只好承认。我父亲从墙上拿下挂着的皮带,狠狠地照着我的屁股抽了几下,并严肃的说:“这是一次警告,下次再犯,绝不轻饶。”这就是那时军人父亲教育孩子的方式,简单粗暴,有些军阀作风。而我呢,挨打过后一切都忘了,依然是外甥打灯笼——照旧(舅)。
南方的七月,骄阳似火,热浪袭人。有一天中午,我妈妈在家包饺子,我和厂里的一群孩子们在厂的院子里玩耍。不知道什么原因,和一个比我大两三岁、个头比我还高半个头的小伙伴发生了口角,甚至动了手脚,我没有占到上风,但我也是一个从来不吃亏的主,更不能在小伙伴的面前丢了面子。于是我就用手狠狠地指着那家伙的鼻子说:“小子你要是有种就别走,等着我,回来跟你算账!”说完就往家里跑。
我急着跑回去的目的是记得家里厨房门后有一根又长又粗的擀面杖,我想拿它来好好地教训教训那小子,让他知道我的厉害。谁知跑得过快,也没往前看,一头撞在了我妈妈的身上。这时她刚好下完饺子,正端着满满一铝锅热气腾腾的饺子汤从厨房出来,一下子全都浇在了我的后背上,顿时痛得我哇哇大哭。
我妈妈是位医生,她懂得救治方法,一边快速的把我扶到床上趴下,一边心疼地流着泪,并用剪刀剪破我的背心和短裤,用纱布擦干我的身子,再用棉球蘸着紫药水轻轻在我起水泡的后背涂抹,完后再找人用三轮车把我送到了医院,在那里打针换药,整整趴了七天。你想一个顽皮好动的我,大热天,医院又没有电扇,那段日子很不好受,快把我憋疯了。也许这就是顽皮所应该付出的代价吧。可我妈妈感到庆幸的是,我好了以后,背上没有留下丁点伤疤。
“池塘边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地叫着夏天,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这首脍炙人口的歌曲唱出了我童年的心声。有一年夏天的中午,我吃完饭后就对母亲撒谎说,家里太闷热了,我到学校凉快去。可一出门就和事先约好的几个小伙伴去河里游泳了。那时的河水清澈见底,阳光洒下水面,波光粼粼。还有当时运输条件差,从山里砍伐的竹子都是捆绑成一排一排的,通过河流顺水放排下来。我们游泳的那片水域,有时会停留大片的竹排,也给我们戏水、打闹、游玩增添了无穷的欢乐。
由于天气太热,我们来到河边后什么也不顾,赶快脱光身上的衣服放在沙滩上,就往水里游。那会儿游泳的动作简单,只会狗刨式,累了就爬上竹排小歇一会,不敢久坐,因为正午的太阳很毒,晒得全身都疼。有时候我们也会在竹排上进行跳水表演,你来一个直接跳,我就来一个后空翻,虽然这些动作很危险,可玩的尽兴时什么都忘了。有一次,在竹排上和伙伴们打闹,当他过来抓我时,我一个猛子扎到水里,可由于竹排在水面上漂浮不定,再加上小伙伴们在上面玩耍,很自然地就会变换位置,合拢后我在水下找不到出口了,憋得我实在受不了了,喝了好多口水后,硬是从两个竹排中间推出一条缝才露出头来,喘了很长时间的气,才缓过神来,不然就憋死了。有经验的大哥哥告诉我,你跳下水后要往有光的地方游,这样才能找到出口,你要是往黑暗的地方游,越游越出不来了,最后只能被憋死,多么的可怕!
我们游了一会,感觉时间到了,该去上学了,就走向河边的沙滩去穿衣服。谁知上游放水运竹排,河水涨了,淹没了沙滩,我们的衣服凉鞋也被冲走了。在那物资匮乏的年代,每人夏天的衣服只有两套,如果找不到就没有换洗的了,回去必会挨打。吓的我们就顺着河的下游去找,但走了很远也没找到。无奈之下,只好和小伙伴们跑到岸边的藕塘池里,每人摘下三片荷叶,一片戴在头上,是怕被人看见丢人,另两片护在身下,前后遮挡,再用稻草搓的绳子系紧,走路时不会掉下。我们趁着中午人少,不敢走大路,而是拐弯抹角,走街串巷,偷偷的溜回家。我到家后赶紧换上衣服,装着没事的样子,看起书来。
可老师下午上课时看到我们的书包在桌子抽屉里,而人没去,有些不放心,放学后就进行了家访。我父亲下班回来遇到了老师,知道了这件事后,他是恨铁不成钢,但意外的没有打我,而是没有让我吃晚饭,并罚我站在毛主席他老人家的画像前反思忏悔。到了后半夜,我母亲起来热了热饭菜,让我抓紧吃了睡觉。早上起床,我父亲那段谆谆教导已被我忘到了脑后,这就是“给瞎子点灯白费蜡”。
我父亲曾经多次对我母亲说:“老二这小子整天不务正业,惹是生非,长大后早晚要出事,不是被劳教就是被管制,已无药可救。”父母亲对我的教育已失去了信心,从他们眼里可以看出对我人生前途的悲观、牵挂和担忧,可怜天下父母心。但那时候小,不能理解,依然任性,不思进取。
后来,我慢慢地长大了,懂事了,成熟了。上山下乡、参军服役、就业工作、结婚生女,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还取得了一些可喜的成绩,这些都彻底颠覆了我父母的观念,甚至他们还产生了怀疑,都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在过去他们想都不敢想。当我有了女儿后,他们感到特别的欣慰、满足和幸福,高兴的笑容每天都挂在脸上。
当我真正明白了父亲的皮带为什么打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也已经成为了父亲。
作者简介:李伟强,男,66岁,中共党员。1976年7月高中毕业后上山下乡,1978年3月参军入伍。1983年3月参加工作, 2019年1月在工行济南市分行退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