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节忆车公应轩先生歌
李水
忆昔负笈哑柏，得遇车公应轩先生。时值恢复高考二载，余以村塾旧习，久荒经史，数理尤疏。先生不弃樗栎①，每于课业批点，必以朱笔细剖；更出京华秘籍相授，殷殷勖勉，情逾骨肉。今秋雨连绵，临窗听檐，二十载师恩宛在目前。谨裁长句，以志高山。
终南雾隐渭川秋，冷雨敲窗忆旧游。
四十年前绛帐②暖，春风曾度少年愁。
忆昔浩劫初定日，庠序荒疏经史佚。
读书无用惑乡闾，半学半农度岁律。
换土曾挖秦岭云，插秧漫踏渭滩春。
碾场挥汗镰芒月，打墙悬筐版筑尘。
推荐皆由贫下户，谁知坟典有奇珍？
忽闻黄钟③振玉声，杏坛重整待菁莪④。
负笈转投哑柏镇，青衿始沐鲁阳戈⑤。
可怜数理成荒秽，幸有文史未销磨。
立雪程门⑥分璧水，执经马帐⑦近星河。
先生风骨清如竹，两鬓霜华映素袍。
夜剔残灯评课卷，晨披冷露理庭蒿。
最忆作文朱笔点，每将拙句当琼瑶。
满堂学子皆垂首，一纸奇文独举高。
更把京都锦字书，殷勤授与蓬门子。
分明得失胸中镜，次第文章掌上玑。
三更黉舍孤萤火，十载芸窗冷月辉。
初试春闱折羽翼，蒙君温语解寒饥。
“汝有骊珠⑧藏蚌腹，莫因小挫损锋棱。”
青眼独垂怜骥足，金针暗度⑧指云程。
重燃松火温残卷，再凿冰河破冻层。
终见秋闱传喜报，农门一跃化鲲鹏。
今我临风怀旧德，秋雨潇潇湿鬓丝。
绛帐空悬人已渺，芸窗犹见月来迟。
关中原野新苗壮，秦岭松楸老干奇。
若问此情何所似，渭水夜雨涨秋池⑩。
注释：
①樗栎（chū lì）：《庄子·逍遥游》中喻无用之材，此谦称自己才疏学浅。
②绛帐：东汉马融设绛色纱帐讲学，后为师长或讲座之尊称。
③黄钟：古乐十二律之首，喻正宗雅正之音，此指高考恢复、教育复兴。
④菁莪（jīng é）：《诗经·小雅》有《菁菁者莪》篇，喻乐育英才。
⑤鲁阳戈：鲁阳公挥戈使日倒退之典，喻先生力挽颓势、重振学业。
⑥立雪程门：杨时立雪候程颐之典，喻尊师重道、求学诚恳。
⑦马帐：同“绛帐”，马融授徒处，指先生讲席。
⑧骊珠：骊龙颔下之珠，喻珍贵才华，出《庄子·列御寇》。
⑨金针暗度：元好问诗“鸳鸯绣出从教看，莫把金针度与人”，此反其意，指先生倾囊相授。
⑩渭河夜雨涨秋池：化用李商隐《夜雨寄北》“巴山夜雨涨秋池”，寄寓绵长追思。
2026.9.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