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晓锋《初唐陈子昂：念天地悠悠，独怆然涕下》组诗
一．
巴蜀陈子昂，生在富庶家
他年少轻狂，聪颖不羁，常呼朋引类、惹是生非
舞枪弄剑伤过人，是典型纨绔子弟
浪子回头金不换
十七岁，他开始用心习文
决心考科举，出人头地
二十一岁，陈子昂出三峡
一路北上，直奔京城
可到长安才知道
他在此属无名鼠辈之黄毛小儿
二．
于是他发奋读书，立志蟾宫折桂
不料，因无人赏识，连续二次科考落榜
于是他心生一计，长安东市重金买下一把名琴，于众目睽睽，愤而碎之
碎琴现场，他展示的百轴诗文，如兰花幽香
不胫而走
一夜间，他名满长安
“明月隐高处，长河没晓天”
宣纸上的墨迹不断洇开，成为一篇篇激昂诗文
他成竹在胸
待曙光破晓
三
二十四岁，他终于洛阳进士及第
凭《谰灵驾入京书》，以“草莽之臣”名义上书女皇
武皇赞：地籍英灵，文称伟晔
赐官九品：麟台正字
从事校书勘误，虽为清职小官
但对他这个蜀中小子，已是天门洞开
秋雨打湿洛阳梧桐
他听见骚人墨客吟诗做赋
竟都是一派颓靡
四．
彼时初唐诗坛，流行官体余韵，绮错婉约
这让他酒桌拍案：“汉魏风骨，晋宋莫传”
令在座文人，侧目相看
他慨叹“文章道弊，五百年矣”
今日诗风，匮乏“光英朗练，有金石声”
缺少“风骨”与“兴寄”
《修竹篇序》中他呐喊
“非不能效枚乘、司马，作颂圣大赋”
而不愿蹈“彩丽竞繁”
一语惊醒萎靡诗坛
五．
长寿二年，陈子昂迁右拾遗
从八品下，官不大，却可“供奉讽谏，大事廷议”
是天子身旁的近侍谏官
武则天要开蜀山击生姜
他上《谏雅州讨生姜书》
陈言：“中国百姓，疲劳已极，不可再启边畔”
可皇都从来都是政治漩涡
延载元年，他因“缘逆党”株连下狱
两年后被赦，官复原职
武皇留他，是惜才，不升他，是厌其太直
六．
除夕夜，城中狂欢，爆竹震落屋檐积雪
他却在《楚辞》中找寻屈原
悲吟“虽九死其犹未悔”
“翡翠巢南海，雄雌珠树林”
他独守孤灯
发现镜中，自己的白发已丛生
新年钟声响起，万人齐呼“万岁”
王孙贵戚，歌舞升平
他却在心默祷
愿天下百姓，不受寒凉
七．
“岁寒终不改，劲节幸君知”
寓所庭院，他种了几丛竹子
竹下抚琴
叹无知音
他整日在秘书省整理典籍
指尖拂过累累简牍
听见先贤叹息
“登山望宇宙”“云海方荡潏”
在文字中
他看见更广阔的天地
八．
“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
黄河送别，柳絮飞成迷雾
友人帆影，没入水天苍茫
“驱马出关门，倚剑悲风尘”
九九重阳，饮酒赋诗
望黄河涛涛，不绝延绵
“武安君何在，长平事已空”
他叹世无英雄
叹关山明月
此刻正照谁的铁衣
九．
“巴国山川尽，荆门烟雾开”
继母丧，他解官返乡
临行前，他再一次回望长安
“曲直多古今，经过失是非”
人生如寄旅
归程是故乡
寒冬料峭
马车驶远
洛阳城在暮霭中渐渐模糊
像未竟理想
十．
许多年后，有人在蜀地山水间遇见他
他已中年，整日与渔樵为伍
隐居著述
岁月如潮退去
唯有他曾经的诗文
惊涛拍岸，依旧回荡
“登山望宇宙，白日已西暝”
如今，我们黄昏登高
仍听得见他一千三百三十年前的诗句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2026年8月13日晨于哈尔滨
【作者简介】:
仝晓锋，1963年出生，居住西安。1985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至今已在国内外报刊杂志发表及出版各种体裁文学作品逾百万字。1993年开始从事影视艺术的导演、编剧和策划工作，参与大量影视作品的拍摄，并多次获奖。2005年至2015年被中央美术学院城市设计学院电影与影像艺术系聘为客座教授。现任西安交通大学校友文学联合会秘书长，西安交通大学校友传媒联合会副会长。1982年起先后创作了《绿色的云》《岩石与风》《水星》《影子的漫板》《只有白色的水井》《如此而已》《献给我的孩子》《重返秋天》《独白》等个人诗集，并在《飞天》《诗刊》《当代青年》《诗林》《中国》《创世纪》（台湾）等诗歌文学杂志上发表。2002年，应邀参加亚洲诗人大会，2025年，应邀参加墨西哥第44届世界诗人大会。2026年应邀参加哈萨克斯坦第六届丝路国际诗歌节，荣获诗歌“金驼奖“。
【朗诵者简介】：
寇粉玲，网名寇荷弛。 退休干部。现是省朗诵协会会员、碑林区朗诵协会理事、长安诗韵朗诵艺术团团员、木兰书院悦读会成员、史飞翔读书会员，丝绸之路国际诗人联合会朗诵艺术团导读老师。等。热爱歌唱，喜欢朗诵。愿以诗书为伴，过优雅、恬淡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