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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君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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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君植,60后,双语诗人、翻译家、批评家、出版人,居纽约。出版个人著作八十余部。曾获国内外诗歌奖若干,诗歌作品翻译成英语、德语、日语等。现任美国《国际诗坛》主编,纽约新世纪出版社社长。 ■洪君植(美国) ▌名为那个人的标题在我身体里呼吸 1 带着狼狈 晨星被雨滴 击碎。一滴眼泪 划花了脸庞。 沉重的焦点 聚焦在他身上。 活着的时候, 我只是一缕。 划破风的自由 总让我沉重。 是否曾有生而不语呢?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活着的时候, 人们都很爱我 爱着从我心脏里 流淌出的他的 名字。 因为不能把他 从心脏中剖出来 那些眼神 要将我拆吃入腹 每当此时 人们的身上 总会有什么散开 像死去的浮像。 他们充满空想的 身体 挤破热烈 在喘着气的眼光中 摩肩接踵 变得丰满。 无声地等待着 生命宁静的坠落。 那个人 呼吸着 一缕的重量 2 门把手在融化。 手在虚空中闪现 某一天 走在阴暗的巷子里 遇到了与风走散的 树叶 阳光正好 脸埋在 影子里 遥远的距离 让脚步放缓 每一步 都是麦田怪圈 ▌MARRY YOU 晃醒了睡在 啤酒罐底的二氧化碳。 若无其事 又意味深长的故事 让影子因为 横死而生辉。 阴暗 充满了房间 锋利的 下巴上 正在探索胡须星座的 指尖忽然, 看向天空。 ——那里,4月大约是在哪里呢 ——那里没有季节,只有孤独 ——不是的,是因为有季节才孤独吧 在我眼角 晃着抚摸过胡须的 指尖 ——孤独没有季节,像你一样 走向你的 路上 没有岁月 没有风 没有树 也没有泛着水光的眼神。 若无其事地 带着意味深长的祈祷的 冰冷的灵魂之路 走向粗粝的孤独的路 ▌未知间距 下午6点 黑暗叼着黑色的风 扯着长长的自已 纠缠在美式杯里的不知是灯光 还是褐色眸子的 一丝丝悲伤 凉成圆圆的一小块 无数的夜里 背对背 青青紫紫的小房间里 掉了窗的味 背叛了鼻尖 寻找着旋涡的踪迹 忽而一瞬间 包裹着起火的食道 在胃里像盲人一样 摸索着密闭的空间 坐在马桶上 看着墙 盖上马桶盖 光着脚跪下 警告声响起。 按下按钮的一瞬间 失了智的秩序横冲直撞 把台风 吹碎在空间回响。 把动摇了这个夜晚的 洞做成 更小 更窄 更糙 的嘴。 仿佛偶尔为了干糙的 眼球 偷偷打开的 泉水就在那里 回响在小小的洞里 碎片变成回响 飞转。 应当有休息的吧 不管是你还是我 应当有余力的吧 不管是我还是你 应当有声音的吧 只有失去了你的我 ——每当看到你的眼睛 仿佛能看到井里晒着 深深的月光的 长发女人的尸体 浸着膝盖的 这干旱的声音。 ▌迟缓的小孩 拖延了一下,虽然是娇弱地没着没落晃荡的 灰尘一样的处境,但为了不想碰壁,我等了等风 喂, 打开心扉吧 轻轻向靠近的手心摇摇头 世界用力晃动后扭曲过去 阳光只静静给期待轻快的我留下了行李 没事,渗进去就好 最好的就是作为我自已变轻,虽然也会有一些存在 让我不要那么做,但执拗等着风,期待着 天空的哭泣,是要打开心扉,还是要渗进去呢 喂, 可以犹豫一下的,可以慢点渗进去的 拖延了一下,我决定落在迎过来的手掌中 我的轻快就到此为止了,漂泊的心也到此为止了,我 要等着风 直到星星打盹 ▌别离独奏 我想要演奏,打破月夜的凄凉 咽下滚荡到冰凉的眼泪 珍惜着 你的睫毛 你的后颈 你的手指 你拂过我生命的每一个瞬间 演奏 带着从远处走来的那个身影 咀嚼着渐行渐远的瘦弱的虚影 开始一边演奏 一边哼起和声 ▌荆棘花 荆棘很美 划过竖起血脉的血肉 轻轻触碰 粉色花瓣 刺就会仿佛生气般颤抖 轻轻用我的手抹过茎杆 刺便会轻轻被我的肉 拥入怀中 知道我的手是在拥抱它 并不会留下红色伤痕的 荆棘花 荆棘花 刺很美 含着晚霞 带着初潮般的潮红 在我的手里蹭着脸颊的 荆棘花,连刺 都是温柔的呢喃。 ▌失 黑 耳朵一辈子都是开着的。虽然偶尔也会有黑暗降临。 昨晚的春雨正酣时的后巷 黑暗来到了耳背。 我没读过推理小说。 也没有遇到过浑身发寒的事故。 若我看到的是一个案件,那么就不能说该有世界到来的时候 有另外的什么,换了个样子来到这世界 也不能说他们的黑暗也是一起到来的。 我只不过用余光瞟到,某人的耳后出现的存在。 对于毫不在意的人来说 那时的一切不过是脚底踩过的雨水 这样的答案怎么样? 耳朵是一辈子打开着的。 小小的洞口没有任何辩解。 像昨晚一样 若能淌过大海,我愿意将 那黑暗从记忆中丢弃。 脚底的雨水因为某种贫穷的退缩 最终不能同行,所以记得很牢。 人类的耳朵 只能听到青紫的大海之息。 深一些,更深一些。 越是这样,那里的黑暗也越深。 悟到这一点的街道 不过从这条巷子到那条巷子而已。 莫名其妙地就失去了黑暗。 无声地 后巷中绽放起黑暗。 ——就像现在一样 静静地, 莫名其妙地 若你 来找我…… 即便再次失去…… ▌水上落花 夜晚 黑暗 是什么 在旋涡中静静 动着脚趾 起点和起点 成为终点的地方 某个未知的人在脚趾间 不停探出脸 哎呀呀, 一个人一定很寂寞吧 不是哦,我不是一个人 挂历昨天才到嘛 不好意思,久等了吧? 在遥远的这里抽着鼻涕 用树枝般的食指 擦过左边脸颊的样子 总是像个笑话一样 挠着我的痒痒肉 不是的,我不是一个人 脚趾间 静静看着 某个未知的人的脸 不是的…… 终于 失声 看来已经驯服于 不是了呢。 ▌一段人生,一个音, 在鼻尖失去的嗓音纪年 在夜晚的歌谣中宁静 细细穿过的黑暗中 故事正在开始 声音在黑暗中碎裂细微的颤抖下引导着散开深深的空虚的嘴每次张开都朝着天空落下一片叶子朝着无人的地方坍塌在书堆里的时光被遗弃吐向天空没有主人的声音纪年开始。 为了倒装了夜的星光 随着声音纪年 年幼的眼睛 垂下红色睫毛 在突兀的尽头 我对自已忍无可忍的 夜晚最终 诞下顺从的呕吐 命运之眼中在大海里逆流而上 残渣很宁静 遗弃成白色的 遥远的步子 在掠过的每一个角落 垂下了长长的脉络 幼嫩而冰凉的胡乱 搭在上面柔软的 和月光一起搭上低低的声音 传成断了尾的呻吟 胎梦激荡的夜 我静静地 怀上了自已。 ▌时间只是暂把你借给了我 你在梦里看着我你静静地珍藏着那些用枪眼击倒了静默的离别般的日子它们是一个目标来着吗? 因为风没有旗就刮起因为风吹乱了你的眼神所以下起了雨眼睛屏住呼吸的酷暑让你无法忍受最终你也像那里的天气一样被酷暑弄得精疲力尽。 但是 时间为什么 连在梦里 都是流淌的呢。 我知道的你是那些未存在的时间。我还知道你墨西哥湾没有星座。布满的是我匆匆的思念。在其中你的眼睛醒了眼泪长了出来就像现在时间在我体内长出来一样。但是在某个地方,我牧的一群星星总有一天会掠过你。它们—— 会短暂地 轻轻地 在你眼上 亲吻。 ▌浓 缩 开个玩笑; “我埋藏在地下的前世怀念着光明来到了今生。第一次看到的脸之所以眼熟,是因为那是在我这个追光人的前世,用花瓣看过并用根告诉我光的味道的,那株我的坟墓旁边的波斯菊。” 遥望着窗外还没黑透的天空。突然想起,我的慈悲之手已经连续两天没碰鱼缸了。热带鱼散发着强烈的虐待狂气息冲向感情出口般的肚脐。他们像火山爆发后流淌的岩浆一样绕着炽热的出口监视着我的眼睛。他们背对着鱼缸深处诉说着肚脐看到的天空。他们说水中无声腐烂的是因为自身足够热烈,空气中小小的虐待狂在为我加热。胆汁和唾液和在一起。为了扛住生命最后的浮力,在鳍和肚脐上用力到最后的微小存在,在他们的眼中,天空是什么样子的呢。是不是像我自私的眼睛一样,固执地看着太阳死去的呢。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一直很好奇这一点。现在照在我身上的光是不是前世我思念着留下的光,就像我一直很好奇它一样。胆汁和口水在舌头上和成一团。 ▌Loser 对于一味寻找光亮的眼睛来说,试炼是 早早失去视力。 ——9月15日 说着要“保家卫国” 带着我的那个人在充满我的空房间 每个礼拜都哭得凄惨。我无声地安慰 “你不在的时候,我应该不会更怪了吧。” 我没有因为火燎到一点就脱了衣服。但 肉和天空闹别扭,努力地保持着 独特的角度。 十度 那是我努力做到的角度。那人嘴角翘起。 黄豆大的火星沾湿我的衣服。 18,17……4,3,2,1 0,胜者离开。那人嘴角翘起,但 那人的烟灰缸里,仍然铺着我的自尊心。 ▌影子的16比特 哭声 在心里冲撞 像藏在落叶后干枯的新枝一样 像藏在墨镜后彷徨的眼眸一样 像把虚无深深埋进口袋里的 我的双拳一样 哭声去了哪里 那些声音去了哪里 躲过了屋顶的风 却无法轻易睡着的炕尾 我的哭声 拥抱着炕尾。 影子绝对 不会被光润湿。 ▌肚脐的语言 年代记有个疤像长长的族谱上留下的 笔迹的疤一样偶尔会向我说话 说要走上比切断的脐带还要远的路 说指甲长长是不得不的选择 脐带像来往于我的季节的蜜蜂和蝴蝶 带着母亲的清香 我的季节到来的时候,在充满黑暗的肚脐里 小声响起疤痕一样的声音 迟缓的脚步和低下的脚趾划过大地的声音 不止是攻击,妈妈说 孩子,好想在稍远些的地方划掉你的影子 好想在更远的地方听到你的回声 ▌最后一夜 她失去了夜晚。召唤着初始的3层咖啡店的东边窗品失去了瞳孔,浑浊了天光。我读到的,她的最后一夜。 我看下去的这头,她是否有看过我呢?她是否有看过一眼,像一片在寒风中迷了路的树叶一样在停车场徘徊的我呢? 打碎就会散开的沉默的陶器在她的夜晚尽头展开了一块画布。她说,想向我一片浑浊的太阳穴里劝一杯水。泛黄的品供晕染在画布上。她在上面荡起哭声。就此结束。 浑浊了分界线,窗户过宽的咖啡店的东边自尊心出现了瞳孔。仿佛在为我的最后一夜哭泣,出现在咖啡店窗口的她的眸子开始在我身上聚焦。 ▌从始至终 眼睛轻轻闭上。写着助词的心跑向冰原。这个国家的冬季苍白而空虚。指尖揉搓着低垂的眼皮。火星崩起。你愤怒地碾过冰面,质问着为什么心向冰原,却在给火星附上助词。不是,而是—— 我是一段过去。冲破未来的现在也是很勺以前的我。找到火星,削破悬崖,我开出了一个窗户。我用一张薄薄的眼睛看过了太多的事,用微笑杀死了太多的存在。空空的空间里轻轻地轻舞的火星可能是我某一刻的眼泪。冰原会流淌着送走我。而它也会在它上面流过,想起你。 叮咚——在石缝里为了我,这个国家的冬天会把悲伤炽热地晾凉。 ▌温柔在眼中被瞄准 无处安放眼泪,所以放声大哭。放着砧板上的实体,手上的刀在犹豫着颤抖。火光燃起,水位下降,出现的那一点里是深坑里的温柔。少年开始林钟,回忆着第一次出发时的脚,将脚步沉浸在眼睛里。恳切而遥远的白色地平线被宫殿占扭。一切都在休憩中跑向长长的肠。闻着鼻尖掠过的腥味,慢慢开始捕猎。路过的炽热让星辰落在眼中。宫殿和星辰本该相遇的夜晚,悠悠的阳光融化了冰霜。 温柔 是猎物 温柔是猎物 散在砧板上挣扎的动作夺去了眼泪。带着失去了整个岁月而病倒的微笑抹去了悠远。少年的第一次梦遗落下的位置不再腥臭,只留下一片印迹。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在为了再也不落下而填满了感情的缝隙中,温柔漏了出去。少年在先盯上的枪眼中,随着仅剩一声的声音撕裂。 声音从此时开始病倒 声音从此时开始病倒 离别的声音总是微弱的。就像梳齿间流淌的黑色长发一样。 世界应该无法理解那个活在少年的梦遗中的少女吧。 人不会为了从远处开始疼起来的 存在而放声哭泣。 ▌放 悲 不知为何放过的 光的赘肉里 北边阴影的尾巴 特别地长。 昨夜那个很久以前就忘记了 闭眼之法的人 眼睛中的一世纪 冬季历历在目 牧童为了保护羊群 吹奏牧笛 失去草原的人 为了保护人生 牧着悲伤。 ▌猎 纸 开个玩笑; 在人声鼎沸的30坪的小店里 缩在堪堪够坐上屁股的电褥子上 嘟囔着一冬天都 没听到鸟叫 仿佛每个人的耳朵都一样 一直敞着,却从未听到声音 没人知道如何沉淀 有那么一瞬间,会为这种小事悲伤 不知何时起 不知何时起 开始主动找起那些 成为了客人的存在 没有人是胡乱老去的 所以所有人都还年轻 爷爷鼻毛尖上冻着的 鼻涕在说,虽然很冷 但还行,冬天冷得有冬天样 冻手冻脚全身 都冻得发青 唯独心却是清醒的,为了猎眼泪 为了猎饥饿,最终 为了猎心,趟过厚厚的雪 每一个脚步 都在心头深陷 毫无办法 又倔强地躺下 哭声盖过 有人的心里 冬天也不过 就是这样度过的。 ▌离 席 细细的脚踝上 划过一小块思念 遥远回忆里的窗台上 小纸条一样的目光带来不知名的 灰色诗人 不知去了哪里 只剩下紧握着脚底的眼神 困在雨水里晃荡 我 在消失的诗人 抽屉里找出遗书 在青枝成熟的灵堂里 轻轻展开 叶子在晃动 先是落下眼神 眼神的眼神 随之落下 最后的最后 我 看到了诗人努力守住的 星座的 遗骸 (边角有没有像眼神那样深邃呢) ▌2次耦合 有时只是为一件事情而活 没有电视的空房间里收割轻风 都已经够了 躺在地板上看着床板 胡乱堆砌的书堆上放着的咖啡杯里 结出了遗憾。 干涸的咖啡印的。 黏糊糊贴向地板的身体 总是想和地板拉开点距离 我在当前和过去之间徘徊,最终 被收音机里远去的声音带走 陌生 女人的伤口到我手里变成了陌生的女人 如果有人能跟着我的声音讲述的故事延续出我,那么窗框 应当不再仅仅是夏季的坟墓这种错觉 被我丢在临时车站的啤酒广告牌上。 比所有眼神都要冰凉的一缕风停了下来 又吹了起来,打开了梦的盖子 这次也是风,我知道的 那不是你 ▌她在笑 气息成为秩序的星期五下午, 踩到水泥地感到灵魂 像挣扎的尸体一样 开始挪向彼此的身边。 我在摊满了骨头的图书馆里 后退着看着里面红色的 霜一片两片落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呢? 在冷到恶心的缝隙里 眼神像灰尘一样挤在光中 仿佛是覆盖了图书馆前的尸体的 外套的叹息,一台雪铁龙 在眼睫毛中辗转 一片破了洞的落叶在右脸颊 轻轻冷去 今天是什么日子? 很久以前,在梦里 有人偷走了我的牙 黑色梦境中的一个朱点 不过是雪上加霜罢了 活下来的干枯的躯体已经 没有了挣扎 视线的30度方向…… 斜斜遮着光的 悲伤的冬正在笑着说 如果不想失去温暖 那么就应该在深处就流完眼泪 我终于像死人一样 合上了眼睛 一个错别字都没有,深深地,静静地 冬坐在凉透的位置上 她不是光,也不是影子 但她的牙齿很漂亮 ▌在曾分享耳鸣的地方存着我的呼吸声 抓皱黎明的时间在指尖上打转。不分上下地挽起盖住中指的袖子 一下午,燃烧在眸子里的咸咸的湿湿的抽泣又重新流到了嫩芽里 山坡一样高的回响失去了前后方的影子 我屏息看过的嫩芽,是在日蚀中寻找死亡的嫩芽。在高高的山坡上想象着名字化作种子的银河世界,风摇动着鼓满的地方,那里是群星停作尸体的地方。那里的瞌睡并没有把眼泪全部流作雪白,成长成日蚀分享前上眩晕。我的诗最终会作为耳鸣的空间生下溺死的呼吸。 天空已路过了这世间最美的瞬间,指尖正在做的事,便是和看着日蚀的工作一起唤醒银河养育的嫩芽再整齐切断睡眼惺忪的脐带而把呼吸声作为唯一的黎明诞下 有趣的是,以耳鸣结束黎明的我的呼吸正屏息看着我的尸体在深深摊在某处。 ▌在暗光绽破的地方 今天 是喉结坏了 她 来看医生 妨着仍占着 单间的 疼痛 她 轻轻张开嘴 用竹片深深压下去的 她的舌头上面 缓缓绽出了 红色的光 她忽然 有些害羞 若喉结没坏 也就不用给人看 如此隐秘的深处了。 ——喉咙没问题 但扁桃体有些肿呢 静静站在 并不舒适的角落里的她 咽下喉咙里 逆流上来的 红色的暗光 静静闭上眼睛 ——我是喉结坏了,医生 对于守着破旧的单间 知道自已一直闭着嘴 直到水蒸气消失 悲伤的一角再不会有 陷落的一天的 她 医生的话 像幻想般 让雾气沉寂 ——这位患者,女人没有哗的 像一片梦境 她的嗓子里 扑腾着蛾子 ——医生,我的哗坏了, 我感觉不到 那里的暗光了, 那里有一个,不属于我的 另一个声音 作为一个阴沉沉的我 活着呢 ▌藏在35次心跳中的 落地的瞬间,没走几步便吸了气,燕子矜持地膨起胸脯向天空走去。那么小的东西到底能走到哪里呢,看着看着,便丢掉了从内心长起来,又被眼光切割的,阴沉沉的叹息。骨头太直,只能呆立着的过去的明朗。孩子,看到水,你就弯了骨头吧,在水满到窒息的时候再把骨头伸直吧。但妈妈,我没有骨头可折了呢。那是因为你只给喙挂上了影子。曾把尾巴烘得火热的太阳把岁月借给了他,竖着他留下的影子,我像燕子一样装下春夏秋的震动。是谁为了冬天哭泣,拳头里攥着时光躺在地上打滚来着?这里有着疏枝后留下的,可捡的,成堆撒下的落叶,吃着落叶躺下又醒来的季节,这些都迟迟地在7点揉着眼睛。有人拿着准备好的眼泪拌着口水,在破旧的天空上飞过后化作影子歇在地上的,不得不在夜里奉上胡乱化着脓的心脏的,一支羽毛,从一掌高的地方刮着哭泣的骨。 ▌素 颜 ——大约是屏息的时候,火种会在自已的坟墓上种下玫瑰—— 深深地把 一下下擦过不停淌下的眼泪的手 扎进了拉链口袋里 垃圾一样皱着的 掌纹上,是某人的笔迹 在人生的反面 用细薄的哭声 推动着江面 推着残枝的位置 争相露脸的 玫瑰的夜晚 被脚步折断 黑暗和花瓣 走向模糊的意识 越过沙滩 用脚步屏息 她 将夜晚深埋起来 气息声缠在耳朵上 把天光照在 莫奈的画上 她患上了 不知名的 影子癌 今夜她活在我的 坟墓里 她把我打着眼色的灵魂 叫做春天 她把在灰堆里喘息的 我的火星 叫做镜子 ▌玩笑 有个孩子,诞生本身就是丧失。小孩失去了温暖的地方,思及此又失去了第一滴眼泪,这第一滴眼泪却不能送给这个孩子某个第一次的人。小孩不记得前世。也不记得脐带。他对眼泪的印象,也仅仅会覆盖为“陌生又温柔的声音”。小孩一无所有。即便是这样,小孩也长成了风,放下叶,放下秋,放下地球的576圈。他的离别,爱,痛,幸福,颤抖都是从课本上学的。小孩一无所有。但有人教过他,至少眼泪是不能随便给别人的。包括眼泪要用右手擦。擦过的痕迹还要交给风,这都是那个人教的。那孩子从未对失去的东西表示好奇,但突然有一天,遇到了一个美丽的眸子。小小的洞虽然不能说能敛下这世上所有的光芒,但却能整个挖掉小孩的影子,那洞里,闪着漂亮的影子。小孩第一次在那里看到了自已的剪影。在某个一般晃眼睛的日子里,他甚至拿出过珍藏的眼泪。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小孩第一次开口叫的名字,是再也找不到的黑暗中的音乐。小孩没学过谁。没听谁讲过笑话。他仅仅是对一个诗人必然拥有的死亡死死瞪过眼睛。仅此而已。在丧失的背后,轻轻拍着自已的背,小孩想起的眸子都不是痛苦的。小孩细细观察着自已根本不记得的眼泪的起始,决定最后张一次嘴。 就像走在鼓满了风声的雨里,雨滴第一次放下了自已,在不再有人提问也不再有人回答的地方,小孩的右手成了永远的谜。 ▌救护车呼唤着灵魂 四四方方的洞里,世界闪得让人疼痛 忽然 结实的存在和摊开的皮相遇 遮过冬,只留下春 他闭眼之前 凝视过某个人 仿佛是最好的结束一样,眼睛上的眼睛 用另一双眼睛关上了世界 永远将视线 藏在了黑暗以外。 从这个洞望着那个洞 带着净化式的深奥 情感吞噬了比悲伤还浓的逆流 用小小的洞填着大海 茫茫的大海上大熊座和 小熊座相望 失去意识的时候,没有人提出疑问 只不过人世间总是 悲伤于两个星座之间的距离 把它的深度 默认为灵魂的距离 愿坟墓里的救护车灵魂永存。 ▌镜子外头挂着哭泣 重重坐下暗示着重音的 天空 和着连眼皮都漆黑的 谨慎 总是做着朝里面 坠落的准备 放在桌角的镜子 像迎着光的树一样裂开哭泣 镜子里她安静的笑容 也因为哭泣裂开 是燃烧时光还是吞下瞬间呢 如果都不是 是不是要像现在这样静静地听着天空的 解释呢 埋在即将 一发不可收拾的眼泪里 演奏古典乐吧 为了展示自已给你看 浸湿了心 落下砸碎 怀着这样的心情 她在镜子外 浸湿。 ▌如果被诗绊住,错过了花谢 当意识乘着潜意识流淌 年幼的颤抖 在近处 倒下 为了说明 声音在空气中 高端地震动的理由 夜晚变得沉重 吞咽着 窗边的咖啡杯里 柔软的星光 忽地 我问向你 以夜晚的名义 虽然不知为什么 就是想问问 虽然好像知道答案 但就是想问问 乳白的饭粒硬硬地 干在那里,即便不是悠久的时光 该干枯的 今天尤为地显得讽刺 就像尤为般配的 你和我 ▌清晨的急救室 一向缩在天鹅群 角落的阴影里 就像一只挨了枪伤的野兽,我 瑟瑟发抖 马上就要死了的绝望, 我的骨头到底会以什么价位 卖掉的好奇 都像划过天空的云彩一样 无力地被风托着 朝着本不想去的 角落飞去。 在我的眸子上 天鹅们拼命 挥着羽毛。 ▌只言片语 防水贴撕下了一半 小小的杏色花瓣悄悄染上了 白色运动鞋 随便说点什么吧 “拉直头发花了1万5千韩币,就在烫发机 滋滋烫过的柔和味道,把心胸伸直得像后背一样 小小的胸穿衣服也很好看” 用筷子 搅了搅只剩下碎菜的方便面汤,直直地 竖起来的后背上,皱起了衣服 抱歉 用指尖摸着皲裂的脚后跟 想着多少要说些什么 放下筷子,捋直了后背上的皱纹 这次真的试图说点什么,把身体 藏进了被子里 为了说一说那无所谓的话 湿着嗓子,声音 化了下去。 ▌人脸识别 当风控制不住风,水流互相蹭着身体 ——蹭 就像我的眼睛蹭着你的眼睛 就像你的眼睛蹭着我的眼睛。 河水不的回忆在鱼肚子里,就像排出二氧化碳,只剩下空气时自然排出的细屎一样,回忆会在深处,被细小的微生物分解 ——当风控制不住风时 记忆扑在胸口,仿佛完成了使命一般吐出血块 ——人类历史开始的那一瞬间,海蜇是不是喝海水喝饱的? 阳光晒进肚子里。 我的心啊 我想问问,那真的那么难吗。 ——血肉在生长。 一张张脸像海浪一样吞下 礁石。 ▌座 用白色的恐怖跑在 梨泰院的每一个角落。 木桩子长出芽 像秋风一样胡乱刮在 我的心里 细心解开 还留着的 小小的伤口 用眼神送回了 想要返回的脚步。 走在失言的世界 与苦海相遇的地方 ▌非敬语的哲学 车站 为了生存而拖得长长的影子的坟墓 711 安慰忘记饥饿的脸庞的临时车站 果园 亚当吃过后拉在那里的久远的肥堆 我是 不同的你 你是 另一个我 ▌平凡闪耀的眼珠不美吗? ——第三天有孩子因为祈祷睡着了 梦里那只乌鸦的眸子 就像暹罗猫的碧眼一样 清澈 郁郁的深处聚集了无数的玻璃珠 触及黑暗深处的事是为了伸得更深,因为虔诚握在胸前的双手的重量不得不醒着的夜晚 没学过祈祷的人们,不曾在黑暗中深深闭上眼睛的人们,我的心里都是人。 就像发酵了许久的酱块一样。 就像只有无声地杀几次自已,人都能美起来一样,酱块无声地散发着尸体的味道。像极了燎上深黑色的泉水坡的某个秋天的尸体上,苍蝇就像一只敛息的乌鸦的眼珠 那里要再照上多少星光,才能停下涌动呢? ▌洗 等着夜晚的 夏天的晚霞孤独地 摸着肿起的嘴唇 窗台今天也成了烟灰缸 闭口不言 那些因为关节太暖 无法放下的时间 必须搬到遥远的 梦里的时候 就像为了一个人,至少有一次 想要定义自已的瞬间一样 为了展开揉得长长的 皱痕一样再一次 按下的洗涤按钮 嗡嗡的晕车声又一次 响作闭口不言的表白,后又停下 那些因为关节太暖 无法放下的时间 我因为无法忘记 分享的温度 最后只能洗着苍白的贫穷 让季节流逝 ▌曼哈顿之夜 人群的波涛 涌入受伤的野兽嘴里 代替阿拉丁神灯的是 落在水泥森林的过气星光 没有赢家的一天 烂在垃圾堆里的时间 午夜,魔法解除后就消失不见的 巨大森林 黑暗像流浪汉一样徘徊的大街上 这一代人的文明奔逃的声音响在耳边 人流退潮后的残痕上 是地下时代的开端 黑白电影时代的好莱坞热潮 蒸腾起的一阵阵下水道蒸气 带着明信片里闪耀的荣光 自尽的下城 滑倒在扶梯下的 忍者神龟之城 在这城下四通八达的地铁 用熬了一整夜 酸臭的口气 喊了一声,早安,纽约。 有些死亡,是你不可企及的 譬如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 有些诗歌,是你写不出来的 譬如黄翔,梗住一个时代的咽喉 有些花朵,是你嗅不到芬芳的 譬如罂粟,这个世界说它有毒 所幸,你来到了诗人村 这里有耶稣的血、黄翔种下的罂粟 按惯例,请每人自选三十首诗,附照片,诗话及100字内简介。发未满微信、邮箱或《中国诗人村》公众平台邮箱均可。各位老友亦可推荐优秀独立诗人作品。 《中国诗人村》从第三期开始,海外版由张玲女士主持的昆仑出版社在美出版发行。 《中国诗人村》第四期 收稿邮箱:weim999@qq.com 也可加未满微信号投稿 《中国诗人村》公众平台 收稿邮箱:zgsrc@qq.com (QQ邮箱,中国诗人村首字母) 一,诗歌榜样。选十人,每人五十首。选这些年坚守民间立场的诗写者。 二,诗歌奠堂。选近年过世的诗人。两至三人,每人五十首。 三,无耻诗歌榜。选十人,每人一首。附上榜理由。 四,先疯诗人。每人选发三十首诗,附照片,简介,诗观及选稿人语。 五,社团流派。本期计划推送两家。 六,诗歌晒场。选朋友圈及网络平台上的诗作。限每人三首(请大家自荐或荐稿)。 七,诗歌中的历史。选各朝各代诗歌中记录的历史。“以诗写史”,这类诗歌很有必要推送。 八、流浪诗选。选这些年“发表”在桥洞、墙根上的诗作。这是最原生态的诗歌。 九、诗歌大家谈。选发诗理论、诗批判文章。 十、反动主义诗说。专栏欢迎各位朋友畅言,本期专栏收录。 ——更多佳作请点击顶部“中国诗人村”关注后查阅。 中国诗人村 道就是无,反者道之动 《中国诗人村》编委会 编辑 主编:未满 步钊 编委:黑丰 芦哲峰 叶匡正 徐甲子 马启代 宇风 典裘沽酒 梅老邪 卢红 吴布衣 断脚狼 海外版主持:张玲 理论版主持:老象 出版:昆仑出版社 邮箱:zgsrc@qq.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