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作者简介:张勇进 。中华诗词学会、中国散文学会、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海外文摘》《散文选刊》签约作家、民间武术家。]
张勇进回复陈中玉前辈
中玉前辈赐鉴:
捧读前辈《刃气横秋,心月自明》一文,评吾秋吟三首,洋洋数千言,纵横捭阖,剖词入骨。展卷再三,但觉满纸风雷,一片肝胆。前辈以岐黄之手操刀词评,竟如庖丁解牛,目无全牛——意象之淬炼、词牌之破格、哲思之复调,一一指点分明,令某这半生舞刀弄墨之人,亦不禁拊掌称绝!
前辈与某,一在雷州鹏庐悬壶济世,一在粤西江湖倚韵行文,相距二百里,素未谋面,却因数阕词章结下此等文字因缘,岂非天意?前辈评语中种种洞见,某读之如见故人灯火、归途依稀。前辈虽年过八旬,笔力却如少年剑气,一评既出,便将某那三首小词中埋藏多年的心绪,尽数挑破在日光底下。
前辈言某“剑藏匣而光不藏”,此言最得我心。某少时习武,十八岁以拳脚惩恶,乡里赠号“辣手书生”;后入公门,历任镇长、局长、文联主席,转政协闲职。半生颠倒,竟被一杯残茶照得分明。外人只见某“放下”,前辈却道那是“返还”——返还生命一种天然的自在。知我者,中玉前辈也!
前辈评某词,谓《破阵子》解决时间焦虑,《水调歌头》解决存在孤独,《鹧鸪天》完成终极跃升。某填词之时,何曾想得这般通透?不过是将四十六年廉江旧巷的拳风、公门十载的霜刃、归隐之后的月色,一并倒入词牌这樽老酒,任其自然发酵罢了。前辈却能于字缝间读出这般精神图谱,恰似名医切脉——不问症候,先见气韵。
尤感佩者,前辈以四首七律题评,每首皆有“刃”“光”“月”“炬”之象,与某三词遥相唱和。“淬露成霜刃气横,剖开星斗见诗睛”——此非评某之词,直是评某之人!“评章亦是修心剑,斩尽浮云万里清”——此非言评事,直是言交情!前辈以评章为剑,某以词章为刃,隔空对舞,竟舞出一片月朗风清。这等快意,世间几人能解?
某尝自述:“我本武者,误入文场;亦曾佩印,终归散淡”。今得前辈一评,方知武者入文场,原非“误入”——拳风与词锋,本出一辙;铁马与诗笺,原是同声。前辈在雷州鹏庐书苑校书之时,某或在粤西月下练拳;前辈诊脉开方之际,某或铺纸填词。一南一北,一医一文,却同在这苍茫世间,各守一盏灯,各淬一柄刃。
诗曰:
雷邑鹏庐一纸来,
剖开星斗见诗胎。
刃横秋气三千里,
月在心头九万垓。
医国医人俱是术,
裁云裁句总成材。
江湖廿载风霜后,
幸有知音共此杯。
遥想前辈八十高龄,尚能为某数首小词倾注如许心血,某何德以当之!惟愿他日携剑负笈,南下雷州,与前辈于鹏庐书苑围炉夜话——前辈悬壶,某舞剑,再各填一阕新词,看是前辈之药香先透纸背,还是某之剑气先破云霄!
临楮神驰,不尽欲言。秋深露重,伏惟珍摄。
晚辈 张勇进 顿首
丙午秋于罗州松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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