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行者的长征
去年12月20日,我接到憨仲兄电话。电话中,憨仲兄告诉我他很快就能下床走路了。当时,我被说懵了。于是问他是怎么回事,询问后我才知道他去年夏天在山西中条山采访时突遭车祸,他是为写一本抗战的书收集资料。
憨仲,本名石绍宏,山东淄博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东方散文》杂志总编辑,淄博市残文联副主席。憨仲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文学创作,数十年来创作出近千万字的文学作品。
认识憨仲兄已经十多年了。这十多年来,我见证过他迈着残疾的双腿,组织兄弟们在淄博、遵义、大理、霞浦、天水、西安等地参加文学采风笔会,其间他还独自行走在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创作出几百万字的文学作品。我的手机里,还存有我俩第一次在黄河边的合影。
腿部受伤、在病床上躺了近一年的憨仲告诉我,2026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他准备沿着红军当年长征的路线,再走一次长征路,然后写一本书,来纪念这一令世界震惊的壮举。腿部两次受伤的憨仲兄还要重走一次长征路,这让我在惭愧之余,钦佩不已。
这本书就是刚刚出版的《绝唱》。
《绝唱》是作家憨仲红色三部曲的收官之作,前两部为《脊骨》《悲壮》。《绝唱》是一部以长征为主题的纪实散文集,38万字,是作者抱病拄杖实地重走长征路创作出来的。在该书的序言中,作者这样写道:“写完最后一个字,散架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床板上。回味着从《脊骨》到《悲壮》,再到刚刚歇笔的《绝唱》创作,真真切切地说:我累了。尤其是后者的书写,说是拿命换来的,一点不为过。”
读着这样的句子,我的心脏被重重地撕扯了一下。疼痛之余,一种崇高感油然而生。
为了创作这本书,作者沿着当年红军长征路,先后踏访了川陕红军墓园、金沙江、岷山、通渭、吴起镇等长征遗址,以游记散文的方式,把实地见闻、遗址风物、史料记载、民间记忆融合在一起,再现出两万五千里长征的艰险历程,记录了当年红军将士的浴血跋涉与生死抗争。
在书写红军长征这段辉煌的历史时,憨仲更多地把目光聚焦在普通红军将士身上。他不仅记录了一些重大战役和历史事件,还注重打捞长征路上普通士兵的苦难、坚守与牺牲,创造了一大批血肉丰满的英雄群像,还原出当年长征悲壮又鲜活的历史面貌。
读《绝唱》,我们不但能重温90年前革命先驱们的奋斗与辉煌,还能体会到投射在字里行间的那些作家个人的生命体验。身残体弱的作家,不但要克服病痛,还要面对旁人的不解。他用手中的拐杖丈量红色土地,然后把自己的生命意志与红军的信仰力量相互映照,写出了源自内心、发自肺腑的对工农红军的崇敬礼赞。
这是一种精神,更是一份信仰。
人是需要一点精神的。读《绝唱》,我们懂得了90年前一群爬雪山、过草地,不惧艰险、忠于理想、甘于牺牲的人们付出的汗水和血水,我们明白了信仰不可替代的力量;读《绝唱》,我们知道了如今的人们依然需要继承和发扬红军长征不怕吃苦、坚韧不拔、众志成城的奋斗底色;读《绝唱》,可以时刻提醒当代人坚守为民初心、担当时代使命,厚植家国情怀与责任担当;读《绝唱》,我们还能得到一种直面困境的人生启示,《绝唱》作者那残躯杖行、以命著书的坚守,教会我们如何在挫折中不屈不挠、永不言弃。
我想,这就是《绝唱》的意义所在,也许,这也是作家憨仲创作这本书的初衷。
《绝唱》是一本大书,一本注定会不朽的煌煌大著。
《绝唱》跳出教科书式的宏大叙事,延续憨仲一贯文风:质朴沉实,不刻意煽情;以个人亲历视角书写重大革命题材,现场感强,情感真挚厚重。
从创作《杖行天下》到创作红色三部曲《脊骨》《悲壮》和《绝唱》,数十年来,憨仲兄走读祖国的大好河山,创作出一大批脍炙人口的文学作品。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这是一个杖行者的求索与跋涉,也是一个身残志坚的作家在文学之路上的长征。
一个作家在路上。
一个朋友在路上……
作者简介
金志伟,安徽合肥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合肥市作家协会第四届副主席。在《人民日报》《清明》《朔方》《广州文艺》《山西文学》等报刊发表作品二百余万字。著有长篇纪实文学《奉献是首歌》和散文集《三边集》《桑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