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同题诗】调色盘上的余生
【主持人】 昨夜雨寒
【时 间】2026年9月10日
【上刊诗人】王彬、李良英、逍遥舟子、乔安娜、彭珍海、剑峰、陈怀、李英发、初夏微风、吴会茹、文龍、王建、赵丽平、董义敏、古月、古越、刘锁海、张建华、马连山、雁南飞、芳华正韶、兰兰、三石、兰庆宣、张洪艳、张俊领、张建刚、别具二格、石玉萱、汗牛、杨国堂、桑月敏、阎晓文、杜海欣、邢俊江、周雪平、郭永华

调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王彬
指尖抚过摊开的调色盘
一部分颜料板结发硬
一部分,还浸着残存的湿意
曾经蘸取落日的红
也抹过盛夏的黄
岁月慢慢揉,慢慢搅
最后都沉进一层灰
有些色块,是亲手抹上去的
有一格,留着那个午后
阳光斜斜压下来
我就那样
把它涂在了这一格
盘上留有几格空白
蒙着一层薄尘
光落上去
什么也没照见
画笔悬在半空
看光影在色块间游走
余生只是这只摊开的调色盘
旧痕叠着旧痕
不必非要落笔
就这么搁着
等光自己走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李良英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
调亮过
年少时的梦
而白发
打翻了颜料盒的秩序
余生,我只看落日
晚霞,像太阳
拨尽时光后
吐出的最后一股
气力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逍遥舟子
六十的确是
人生最重大的里程碑。
中国古历,甲子轮回,
世界惯例,六十退休,
民间传说,甲子入墓,
当代中国,社会保障。
公交免费,旅游优惠,
无须谋生,无忧无虑。
这才发现,
终于回归自由属于自己,
睡觉可以醒于自然。
吃饭可以不管时间。
家人可以多照看,
历史适当多翻翻,
世界能够去看看,
兴趣随心去操练……
余生放在调色板,
可以画得最美最绚,
就像那夕阳不输朝霞,
留给世间无尽的眷恋。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乔安娜
用第一笔描绘了褪色的天青
那是年少时眺望远方的梦境
清澈又带着朦胧的怅惘
用第二笔绘制烧灼的赭石
混着泥和汗水是中青年负重时
脊梁上被岁月反复磨砺出的暖光
用最后一笔蘸取所有的空白
不是空无 一物
是雪落满肩头后的寂静与辽阔
不想有太多的幻想
哪怕调色盘越来越厚重
余生需留更丰盈的空白给自己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彭珍海
讲台是你的调色盘
半生颜料,都调进了粉笔灰里
白粉笔勾出公式,红墨水圈住星光
连黑板角落的值日生名单
也泛动几缕暖黄
你说学生是最鲜活的底色
不必急着调成同一种模样
让每个孩子晕开专属于自己的颜色
在白纸上长出山川和云朵
如今,调色盘里
不再只有教案和作业
那些从你笔下走出去的缤纷
终于在岁月里
拼成你余生最完整的风景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剑峰(湖南)
颜料快干了,红的
不够红,蓝的不够蓝
混在一起,就变成
一种说不出名字的灰
年轻时,挤得太猛
每种颜色都想用尽
现在盘子上只剩
薄薄,一层
刮刀都刮不起来
我把它们,慢慢搅匀
不挑了,什么色都行
偶尔,滴一滴水
旧颜料又活过来
像一个人
突然想起
很久没想的事
余生大概就是这样
不是画一幅新画
是把剩下的每一笔
都画得圆润一点
(2026.9.10.作于挹翠阁)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陈怀
小草用生命谱写的曲子
弹奏在石缝、墙角、旱田的琴键上
夕阳落山时打翻的
颜料盒,泼洒成天际的彩色云霞
中年是一道色彩的分水岭
草木的生命在秋风里开始褪色
调色盘上的余生
是音画合一的自然宿命
一边听喜怒哀乐的余音
一边用红黑蓝绿画下途中风景
远方。色彩斑斓的山林
闪着诱惑之光
林深处有鸟鸣传出
2026.9.10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李英发
故乡的打麦场
是一个巨大的调色盘
我把鸟鸣和炊烟
欢喜和泪水
都一一放上去
或暖或凉
或浓或淡
都是命运的馈赠
余生很短
只剩下一朵花开的距离
调色盘上
站着一个人的余生
是纸糊的
还是石头砌的
去问问那缕秋风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初夏微风
生命是个调色盘
赤橙黄绿青蓝紫俱全
我用火红的激情把余生点燃
鹅黄和嫩绿是蓬勃的生命力
当黑色的天幕布垂下
星月和灯光把天空照亮
心里有光脚下就有路
没有月亮的夜晚
我也为自己点亮心灯一盏
余生我要作一副画
不用大红大紫
只用柔和,明亮,优雅的主色调
青山,绿水,一叶小舟,
一行大雁,一只雄鹰
一只忠犬
青草地上一个手拿画笔的人
没有了尘世的喧嚣
找一处世外桃源
把余生过好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吴会茹
当颜料渐渐耗尽,
调色盘便开始燃烧。
像秋日拼尽全力的盛放,
叶落、枫红、稻黄,
将积攒一载的风华,
尽数铺洒于这世上。
不必永远崭新,
不必永远盛满鲜亮。
那些曾经渲染过的色彩,
那些倾尽所有的绽放,
便是生命
最好的回响。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文龍
十二色颜料上了调色盘
便是被任意搅乱的绝唱
用余生形容自己的成色
也是万般滋味
父母的养育 阳光下成长
不知道该用什么年龄的色调
风雨无阻 喜忧参半
这种经历好像也不能用红色吧
余生最好以简为好
用白色点点逗逗
用黑色尽力画个句号
调色板的余生
文/王建
它散尽所有浓艳
只留半盘残色
静卧在滹沱河的秋光里
风慢下来的间隙
它以最后一点余彩
把岸边芦花
染成软白色的诗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赵丽平
调色盘摊开,残留着斑驳的色彩
是时光留下,没有用完的告白
一抹沉蓝,是未散尽的沧海
一点暖黄,是落日余下的期待
灰紫叠着浅白
把岁月的印痕,轻轻铺开
颜料渐渐风干,褪去鲜活的姿态
像我们走过半生,余下的独白
不必把所有颜色都用尽
不必强求圆满的精彩
那些抹不去的痕迹
是生命剩下的余彩
在斑驳的盘面上
安放 往后的余生
安静 从容 自在
调色盘上的人生
文/董义敏
挤出一管晨曦的橘色,
混入几滴深夜的蓝。
笔尖在岁月的画布上,
温柔地试探,
晕开那浓浓的一抹,
是未命名的悲欢。
我们总想调出纯粹的白,
却不小心打翻了灰。
那些洗不净的,
斑驳与褶皱,
是生活,
最真实的留白。
别怕色彩在盘中干涸,
每一次蘸取,
都是人生新的开始。
当万千颜色最终交汇一起,
才懂得人生,
本是寄往远方的诗。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古月
现在我的难题是,如何选择一种颜色来准确表现风、
云,以及和此刻芳草丛中河水奔流的声音
这些年,我在颜色中仔细地辨认方向,在尘世的
黑夜里保存火种,在余生的群山间,缓慢地成为自己
生活的调色板上,有的成为尘土,有的成为消息,
有的至今仍在生活的岩壁上敲打自己的名字。此刻,
他们单薄、憔悴,像一朵倦怠的花,在风中摇晃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古越
调色盘上,余生是未干的蓝
在边缘慢慢洇成海的形状
红已退场,像一句未说完的话
黄在角落,守着最后的光
笔尖悬着,迟迟不肯落下
怕一触,便惊动整片晚霞
那些被调和又分开的晨昏
在瓷面上,悄悄长出年轮
不必洗去,这斑驳的残痕
每一道,都是风走过的门
当所有色彩都学会沉默
调色盘便成了天空的倒影
余生不是画完的图
是留白处,风
在轻轻,呼吸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刘锁海
斑斓落于素绢,激荡过灵魂的潮汐,
一笔浓淡,撼动无数沉默的心迹。
曾泼洒滚烫欢喜与沉郁悲戚,
难留住,岁月锁闭的完整记忆。
颜料终将风干,绚烂也会慢慢褪去,
唯有心底余生,不曾轻易停息。
不借浮艳色块铺展人间际遇,
只在静默之间,回响逝去的朝夕。
纵使世间万般华彩尽数散尽,
这缕余韵,仍在灵魂深处栖居。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张建华
假如把余生比作一块画布
调色盘中的颜料,便是
心态、经历、选择与情感
我要紧握手中的笔
绘出自己喜爱的模样
纵然已年过半百
蘸一抹满天朝霞
让阳光充盈心房
晒干心底潮湿的情绪
纵使皱纹漫上额头
青丝被岁月染作霜白
仍取出年轻的心态
描摹朝气向上的神态
纵然步履渐缓,半生阅历沉淀
行走依旧沉稳铿锵
不必说躯体走进深秋
我早已踏入又一个春天
调色板的余生
文/马连山
不知多少回
在凛冽的风雪里
在孤寂的深山中
任由黑白涂抹
任由红绿掺杂
调和成五颜六色
那些光鲜亮丽的色调
只给了它短瞬的过往
油墨的味道也是雨露均沾
当一张画布展现风光
你便被清水洗的一尘不染
本来就是没有生命的物品
却给了主人许多生命的灵感
在空旷的宣纸上
活成另一种姿态
你是墨的家
你是笔的友
无声无息的接纳颜料
默默无闻的奉献油彩
在匠人的手中
施展风韵
吐露心声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雁南飞
红用完了
蓝还剩一点
黄早就干了
我把它们搅在一起
调出一种
说不出名字的灰
年轻时
我嫌它脏
现在每天
只用这个颜色
它不亮
但它够
够我涂完
剩下的日子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芳华正韶
摊开斑驳的调色盘
余生,是余下的色块
有些颜色被岁月冲淡
有些,被现实涂得浓重
我想调出温柔的黄昏
却混进了灰尘
不必追求完整的画卷
深浅都是自己的落款
余下的时光
不必全部鲜亮
允许几抹暗淡
也算是人间的模样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兰兰
年轻时
我把所有颜色
都挤了出来
红的要最烈
蓝的要最深
黄的要像刚割开的太阳
我画过很多张脸
没有一张是我自己的
后来颜色
一个一个干了
我试着加水,它们
不回话了。调色盘上
只剩一层混在一起的
旧
像一个人把所有日子
都搅进了同一碗水里
端起来,喝一口
不咸,不甜
刚好够活
调色板的余生
文/三石
颜料还睡在塑料管里
不知谁先抢到那一管正红
就往余生上挤
三两笔
静物就没了轮廓
我们学会——跳过调和
直接涂抹
灰是失败的
白是安全的
黑最好——闭嘴
我总听见
在调色板最深的凹槽里
有管蓝
不紧不慢地
干着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兰庆宣
穿过,人生漫长岁月
我们,一直用画笔
饱蘸调色盘中色彩,认真勾描
在,每道颜色的褶皱里
都浸满,年轻的影子
剩余的颜料,也不多了
就用朱砂,点燃檐下的红辣椒
用藤黄,涂抹院里盛开的金菊
每一笔,都盛开着欢喜
每道痕,都藏着人间烟火
最后,用白发的银辉当章
盖在,岁月的画上
调色板的余生
文/张洪艳
曾经盛放过万千色彩
红的热烈蓝的辽阔黄的明亮
每一抹颜料都怀揣着远方
岁月磨去鲜亮的锋芒
色块渐渐干涸开裂
残留的痕迹是往日的模样
不再去描摹山河浩荡
不再勾勒繁花盛放
余下的时光
安于沉默的过往
那些被风干的颜色
没有彻底消散
沉淀成浅浅的印记
藏住曾经落笔的理想
不必再奔赴新的画卷
就静静守在角落
把一生的斑斓
留给回忆慢慢端详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张俊领
铺开宣纸
蘸一笔红色
把枫叶尽染
再蘸一笔黄
把银杏渡金
再画一湾曲水
岸边芦苇摇曳
一行白鹭蓝天上飞翔
一轮残阳如血
江村炊烟袅袅
这就是我的故乡
每天都在点染
调色板上的余生
文/张建刚
为画好故乡心中目的落日
他几次到母亲的滹沱河畔写生
把两岸的树木和草木画进去
把东流的碧水画进去
把河中之洲的白鹭和白天鹅画进去
把慢慢沉入水中的落日画进去
把燃烧的满天晚霞画进去
把那个垂钓的老人画进去
当这些事物和生命都上了调色板后
剩下的就由时间来风干了
也让一个写生的老人有余韵了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别具二格
清晨,我把朝阳收入调色盘
那是昨日未说完的话,正慢慢晕开
中年是一管挤剩的群青
省着用,才懂得珍贵
有人把灰色涂满整面墙
我偏留一块空白,等风来题字
赭石是父亲的背影,藤黄
是母亲唤我时,屋檐下的那盏灯
余生不必调得多匀
让生涩与圆熟彼此牵手
像刀锋刮过的画布
残色纠结处,恰是心跳最响的地方
待到颜料干涸成河床
我便把自己也调进去
一抹不肯褪色的暖、温柔也倔强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石玉萱
当双亲的灯火归于沉寂
倘若灵魂本自孤独
便不必再期许
世间有人懂你、疼你了
来人世走这一遭
使命原不是伸手索取暖意
而是学着向外给予
心怀爱意
自会与光相逢,与温柔相拥
一路遇见繁花次第
往后余生
岁月是一方空旷的调色盘
以慈悲为笔,以热爱为色
慢慢铺展
画完这一场如梦似幻的人生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汗牛
白发人的余生
是一张五彩缤纷的画卷
何必再去借用小小调色盘
挥舞笔毫去消遣时间
春月去寻找绿柳红杏
挥动诗笔,牵来无声雨帘
梨园采风,摇一树飞雪
满头茉莉花,菲芳四月天
夏日当去寻找蓝色的海洋
清晨,观一轮红日飞出海岸
在海滨,去追赶退潮的浪花
夕阳西下,披着晚风漫步沙滩
金秋,是白发人收获的世界
九九重阳,约老友登高望远
手举一束黄花,或拾一枚红叶
借西风,放飞月光里的诗笺
冬月里,围泥炉煮雪烹茶
雪花飞舞,白发人又抱来酒坛
醉了,一年开心,一桌笑脸
够了,红黄蓝绿白,余生调色盘
调色板上的人生
文/杨国堂
我捧着一方调色板
蘸取无数个早晨黄昏
以粉笔作颜料
描摹一群少年的天真
把懵懂迷茫的底色
晕染成天天向上的星辰
绘出一代人
奔赴前程的五彩缤纷
倾尽一腔炉火
涂抹成岁月里的霜鬓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桑月敏
各色颜料静静栖于盘上
不必刻意搅动,去凑一曲绝唱
我慢慢掂量属于自己的成色
尝尽世间万千况味
从前承蒙亲情滋养,沐着暖阳长大
岁月的层次,难以寻到恰好的色来描画
一路风雨兼程,悲欢交叠
浓烈的红,原不足以概括半生的跌宕
往后落笔,唯求简约安然
蘸一点素白,轻描日常
余下浅墨,从容收束
属于自己故事的句章
调色板上的余生
文/阎晓文
前半生的调色板,铺展赤橙黄绿
时光慢慢翻页,步入后半程
褪去浓烈,拾起青蓝紫的底色
不追逐万众瞩目的滚烫
愿余下的岁月,清清亮亮
像浅青漫过远山,像淡蓝映着天光
只守一份平平淡淡
把喧嚣的色彩轻轻收进角落
不与浮华争艳,不向热闹奔赴
在调色板余下的留白里
绘一段安静通透的余生
风来就听风,月升便观月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杜海欣
散尽半生的艳丽色彩
开始为余生留白
不再刻意追求什么
只希望拥有一份安逸
和自然
如黄昏下放飞的霞火
喜欢秋日的月色
如水一样轻柔地滑落
那些过往的烟火
化作银色的光
在掌心里渐渐发热
调色板上的人生
文/邢俊江
半生风雨
不知调色板还剩什么颜色
青春的绿色
奔放的红色
那一抹是青春该有的样子
曾经的日记
写下想你颜色
月下漫步
是银色洒满原野
牵手的身影
后来
鬓发染霜
银灰开始注入岁月
或许
余下的时间
灰色会多一些
但我还是希望
留一点红色
让夕阳
落下的时候
让它把我们的身影
再次映红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周雪平
没有风的夜里
云走得很慢
竹林里的喧嚣,突然静了下来
命运的齿轮转动
一轮一轮周而复始
把日子碾压成一道光
在黑暗中破壁而升
手里的笔
蘸在调色盘上,稀释色彩
在初入人生的白纸上
选写赤橙红绿青蓝紫
各色旖旎,风景不同
落笔处
留下一处空白,任由自然卷成
调色盘上的余生
文/郭永华
你调了三十八年颜色
红笔是深夜的灯,蓝笔是清晨的雾
粉笔的白,落成你头顶的雪
起初画春天,每一朵花都朝着太阳
后来画秋夜,月光把作业本染成霜
最后你把自己也调了进去
如今调色盘旧了
龟裂的纹路里,还藏着没洗掉的粉笔末
可你说,那又怎样呢
每一格空巢里,都住过一片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