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花花态度
诗曰:
红拂私心识卫公,老良迂腐未从容。
纵有诗书藏锦绣,难入佳人笑眼中。
龚副校长对老良和花花这档子事,之所以如此上心,三天两头找机会撮合,说到底,不过是听了花花妈的调遣。至于老良和花花心里究竟怎么想,龚副校长其实并不知情,只是领导夫人有指令,下头照办就是了。
花花自打上班以来,说媒的人也是几乎踏破了门槛。她家境好,工作体面,在村里算得上是抢手姑娘。可她这人,心气儿比天高,眼界也刁钻得很。不管对方是能言善语的小伙,还是成熟稳重的青年;不管是吃公家饭的,还是做生意的,她总不满意。见过的人越多,花花心里那杆秤反而越挑越细,真正能入她法眼的,寥寥无几。
在她眼里,老良是一个挺有才华、工作认真的书生。老良肚子里有墨水,有才气,对待工作较真劲儿,花花也看在眼里。可这书生有个致命伤:做事太迂腐,凡事较真,不懂变通,缺乏人际交往的圆滑和社会经验的沉淀。用花花的话说,这叫"不够成熟稳重"——一个男人,光会埋头干活有什么用?在这个社会上,光靠老实和勤快,是走不远的。
可话说回来,花花对老良并非全无好感。她很欣赏他的诚实和勤快。工作上,老良帮了她不少忙,那些她不擅长写的教案、填的表格,老良二话不说就接过去帮她弄好;生活里,他也是个随叫随到的热心人,搬个东西、修个灯泡之类的小事,花花一个眼神递过去,老良就心领神会地动手了。
两人聊天,话题总能接上,从家长里短到工作琐事,再到偶尔冒出来的几句诗词歌赋,老良总能接得住。看着老良那副傻乎乎、认死理的样子,花花心里竟有种莫名的踏实感,甚至觉得挺开心——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安全感吧,和老良待在一起,不用担心被算计,也不用费心去猜对方在想什么。
花花虽说家境优渥,在温室蜜窝里长大,但她倒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姑娘。对老良这样的穷苦出身,她并不看不起。她心里清楚,老良的寒微不是他的错,她从没因为这个瞧不上他。
可善良归善良,同情归同情,说到要和老良谈恋爱、结婚、过一辈子,花花还没有走心过,也没往那条路上想过。在她看来,趁着年轻,就该过一天玩一天,吃好喝好,享受生活,婚姻这种麻烦事,急什么?她还不到被柴米油盐困住的时候,更不想这么早就被一纸婚约绑死在一个男人身上。
况且,花花心里并非没有别人。她和镇卫生院的周喆是同学,两人从上学那会儿就认识,彼此感觉都不错,算得上情投意合。周喆人长得精神,医术也扎实,性格温和又不失风趣,和花花聊得来。可偏偏花花妈看周医生不顺眼,也不知道嫌人家哪里,硬是在中间作梗,把这段好好的缘分给掐断了。花花虽有千般不愿,却也拗不过强势的母亲,委屈往肚子里咽,心里的那扇门也就渐渐关上了。
可这两年,爸妈催婚的紧箍咒越念越响。花花妈恨不得明天就把女儿嫁出去,天天在耳边念叨。龚副校长又特别"热心",故意把她和老良的办公桌调成对桌,还时不时制造点独处机会,那点心思,明眼人一看便知。几个长辈你一言我一语,裹挟着她往前走,花花渐渐感到一种身不由己的无奈。
"随便你们怎么安排,本小姐没意见!"花花心里虽有一百个不情愿,嘴上却倔强得很,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她不想再跟家里吵了,吵累了,也吵烦了。既然你们这么想撮合,那就让你们折腾去吧,反正最后不遂你们的意,看你们怎么办。
于是,花花和老良的交往,在旁人眼里,渐渐变了味。两人对桌办公,说说笑笑,这些再正常不过的同事互动,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成了"有戏"的铁证。花花妈满意了,龚校长松了口气,连单位里的同事都开始拿两人开玩笑了。
可花花自己心里门儿清:她和他,不过是普通的男女同事关系。那些看似亲密的互动,不过是配合长辈演的一出戏罢了。至于老良心里怎么想,花花懒得去猜,也不想去猜——反正戏是你们要演的,她只是个配合的演员而已。
有道是:
父母之命催如雨,红绳错系两心迷。
戏台已搭人已定,且看老良怎着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