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道归真:让敬畏重回讲台,让教育回归本位
作者:张永成
九月金风送爽,丹桂香溢街巷,又是一年教师节。朋友圈里鲜花着锦,祝福纷至沓来,致敬师者的文字不绝于耳。然而,在这热闹的仪式背后,作为一名教育观察者,我常生几分深沉的感慨:节日的礼赞固然动人,但褪去浮华,审视当下的教育生态,那些藏在角落里的隐痛与失衡,更值得我们要深思。千年传承的尊师重道,亟待正本清源,回归育人本真。
回望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校园,物质虽简,人心却暖。那时的教室或许简陋,教具或许单一,但教育的心却是纯粹而滚烫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绝非书本上的标语,而是全社会深入骨髓的共识。家长将孩子托付学校,便是一份全然的信任;老师接过这份托付,便是沉甸甸的责任。
彼时,师者敢管亦愿管。严语规劝是爱,课后训导是情。该批评时绝不手软,该督促时必定严苛,而这严管之中,饱含着对生命的期许。记忆中,若孩子在校受罚,家长鲜少找老师理论,反倒会叮嘱子女:“定是你做得不好,须听从教诲。”学生心中存有敬畏,知是非、懂礼数;家校目标高度统一,不计功利,只为修身成才。那时的教书育人,不仅是谋生之业,更是受人敬仰的荣光,三尺讲台,自有千钧分量。
时代滚滚向前,如今校舍窗明几净,设备日新月异。然而,教育本该拥有的温度,师者该有的尊严,却在某些角落悄然降温。不知从何时起,传道授业的师者,处境变得微妙,常被置于单纯的“服务者”位置。舆论场中,理解渐少而苛责渐多,包容退场而挑剔登台。
倾听一线教师的真实境遇,令人揪心:乡村班主任苦口婆心规劝顽劣,几句严肃批评竟换来家长投诉;中学老师严抓课业,成绩稍有波动,所有矛头便指向教师失职。管得轻,被指敷衍;管得严,被扣“过激”帽子。进退维谷,左右为难,成了许多老师的日常写照。
部分孩子在过度呵护中变得脆弱,受不得逆耳之言,经不起挫折磨砺。低成本的情绪化控诉,成了悬在教师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数教育工作者,大把光阴未用于备课教研,却耗费在解释情况、自我举证、应对核查之中,陷入无休止的精神内耗。加之无穷无尽的非教学事务——各类报表、台账、宣传任务层层下压,挤占了研磨教案、静心育人的时间。一旦出现舆情,站在讲台前的普通老师往往首当其冲,满腔热忱终被疲惫与委屈消磨。
家校信任的错位更令人忧虑。昔日主动配合,今日审视挑剔。孩子进步归功于天赋,一旦叛逆或成绩起伏,便归罪于师者不尽心。老师早出晚归的守候、灯下批改的作业、耐心细致的疏导,常被视作理所当然;而细微疏漏却被无限放大。敬畏消散,信任稀薄。
最令人担忧的是,为求平安,部分老师被迫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敢严厉批评,不愿大胆管教,惩戒更是慎之又慎。眼见学生品行偏差,只敢委婉劝说,不敢深度纠偏。当教育只剩下温柔的迁就,舍弃了必要的敲打与约束,看似皆大欢喜,实则埋下隐患。
成长的过程,不可能只有鲜花与赞美。没有批评的教育是残缺的,缺少敬畏的成长是危险的。老师不敢管,受损的终究是孩子。当下部分少年恃宠而骄、规则意识淡薄、抗挫能力薄弱,与此不无关系。长此以往,透支的是一代青少年的未来。
尊师重道,从来不是教师节一天的鲜花与客套。它是社会给予教师的职业尊严,是家长给予教育的理性理解,是允许老师严慈相济的制度环境。教育绝非教师的孤军奋战,而是家庭、学校、社会三方同向而行的合力。
正本清源,就是要归还教育该有的模样。
我们要让师者放下顾虑,安心讲台,敢管教、敢指正,让戒尺重新拥有温度;
我们要让学生心怀感恩与敬畏,知礼向善,明白成长的代价与责任;
我们要让家长多一份换位思考,共建互信的家校共同体;
我们更要呼吁社会与管理层,切实为教师减负,建立科学的容错机制,让教育回归育人本位。
师道兴,则教育兴;教育兴,则家国兴。
愿敬畏重回人心,愿师者被温柔善待。愿在三尺讲台之上,每一位老师都能守得住初心,育得出栋梁;愿每一个孩子,都能在严慈相济的阳光下,茁壮成长。
张永成简介:
资深媒体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淮安市作家协会会员、淮安市散文学会副会长,《世界文学》签约作家。长期从事新闻调查与纪实写作,作品散见于《人民日报》《中国记者》《新华日报》《羊城晚报》等全国性报刊,以及《清江浦人家》《清江文学》《红高梁文学》等地方文化平台。发表专访、特写、散文、短篇小说、报告文学及影视剧本逾千篇,累计百余万字,三十余篇获国家及省级奖项。出版有25万字报告文学集《啊,太阳神》、30万字散文集《静水流深》。曾获“党报4优秀群工干部”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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