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域军魂》作品集锦
难以忘却的缅怀
——记敬爱的老连长老战友肖邦富
作者‖于同兴(岐山)
组稿‖罗胤清(德阳)
一江春水映平生, 山河明月敬忠魂。
人间四月天,这个最美好的季节, 我最尊敬的老战友,老连长肖邦富 却永远的走了。世人以为,一个活 到天年的老者,能卒于天气温和, 风景美丽的风光之中,这是老天对 他人格的最大褒奖,是他一生修行的结果。肖邦富老连长卒于春光明眉的阳春丽月,这恰恰映照了他一 生处事光明磊落,于人为善,胸怀家国的凛然正气和赤子之心。
实际上我得知他去世的消息时,已是黄花遍地,秋风萧瑟的九月。听他的家人说,他已在病中几年时间。但是听到他去世的消息时,我心情还是十分沉痛。当我和战友武克让,王存贵,郎志强等人提及肖邦富老连长去世的消息时,大家都表示深切的哀悼之情。一直认为他是一个好人,是一个正人君子,是 一个心里经常装着他人的人。
肖邦富生于1944年4月,四川省广安 市岳池县平摊区人,于2026年4月因 病去世,享年83岁。


肖邦富于1963年11月应征入伍。曾 先后在公安部队四川省总队重庆支 队,中国人民解放军7835部队,0075部队,重庆市警备区等单位服役,先后在0075部队4连,特务连, 重庆警备区警卫连等重要岗位担任连长十多年。军旅岁月后期,被调任重庆市北碚区武装部任军事科长。他在军旅岁月摸爬滚打长达二十余年。上世纪八十年代,转业到物价局工作至退休。单看肖邦富的工作经历,就不难看出他的一生是 辉煌的一生,是不断进取的一生, 是艰苦奋斗,兢兢业业的一生,是无愧于这个时代和宝贵生命的一生。
我从1969年3月从新兵营分到四连, 到1973年5月调离,和肖连长相处四年余,他即是老首长,更是老战友。
我们于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在西藏邦 达军营分别后,只在2015年四月间,在重庆市见过一次面,并在一 起吃饭叙旧。那时他仍然象在邦达军营中一样精神干练,气色也好, 看不到衰老的迹象。我心里想,重庆气候好,不比陕西关中气候那样糙裂,使人容易显老,谁知仅仅十余年不见,如今他却已作古。
前几年重庆战友来岐山聚会,我因身体不好未能参加,曾托祁明仓战友给他带了两瓶陕西产西凤酒,结果肖连长也未来,来的其他重庆战友又继续去延安等地游览,所以我的这一点心意也未能送达。
长相忆,最忆是军旅,最忆是战友。
虽然我离开军营生活的时间已很久 远,但军营生活的点点节节,肖连长的音容笑貌,他对我的谆谆教导,殷切关怀,却仍然时不时在我的脑海中展现,在夜梦里常忆常新。
肖连长中等个头,小麦色的肤色, 身体筋骨干练,说话办事干脆利索,从不拖泥带水,拐弯抹角。他军事技能强,动作标准规范。带兵训练,声音洪亮,要求严格。在军训场地,如果那一位战士动作不到位,他会严格指出,毫不留情。 但平时见面,他却总是笑脸相迎。 他虽是军事干部,却很善于作思想政治工作,善于和干部战士打成一 片。故此,战士们都很喜欢他,尊重他,他在连队威信很高。


1969年下半年,我们部队参加康南剿匪,那时肖邦富是三排排长。我和肖邦富及其他战友,一块儿爬雪山,钻密林,趟冰河,过水草地,追寻土匪。晚上一起睡在海拔4000 多米,零下30多度的高原雪地中。 断粮后又一块儿饿肚子。
我连剿匪中给土匪致命打击的猴子沟战斗,就是他带人搜山时第一个发 现了土匪踪迹,又是他带领三排在战斗中担负主要任务。他不怕牺牲,奋勇当先,指挥得当,取得了战斗的胜利。部分土匪逃跑后,又是他带领一分部战士,骑着缴获土匪的马,追击土匪。猴子沟这一仗基本打夸了康南这一股土匪,大大震慑了土匪的气焰。战斗结束后, 大多数未被消灭的土匪,在我们强有力的政治攻势下,陆陆续续向解 放军投降。
剿匪后期,我们采取军事打击和政策攻心两手抓的方式,将部队 一分为二,一部分继续找寻追击,一部分走进社村,发动群众和土匪家属,打着小白旗上山动员土匪下山,参加农牧生产。当 时党的政策比较宽松。只要上山为匪人员,改邪归正,自动下山,回归家园,正常参加生产, 一般没有血案的胁从者,政府一 律不作任何追究。

那时,肖邦富带领三排人员,在一个高原乡村驻社。住在牧民家中,基本天天和牧民打交道,和土匪家属及村队干部谈心,宣传 政策。
但是住在老百姓家中,事情就比较复杂。一要严格尊守群众纪律,二要和群众搞好团结。牧民家里家家户户都有藏犬。藏犬遇到生人很凶,稍不留心,就会被咬伤。战士 们都很怕这种藏犬。有一次有一个九班战士高举才(陕西岐山人,和 我同年入伍),晚上值班,他刚接上班,没注意,月光下一条很大很猛的藏犬,挣脱了绳索,凶恶的磨着牙尖,眼里闪着绿色荧荧的光,直直向他扑来。高举才慌乱之中, 扣动了手中的步枪扳机,正巧击中了狗的嘴部,打掉了狗的上牙骨, 狗流血狂叫跑向主人。枪声和狗叫声马上惊动了主人。这条狗由于流血太多,时间不长就死了。这下可闯下了大祸。在藏区,这是严重违反群众纪律的大问题,关系到军民关 系。主人认为你是故意为之。
那时候,藏区社会还很不稳定,山上还有叛匪。如果不能急时得到藏犬主人的谅解,及时妥善处理,如再有极少数坏人从中挑唆,那为了民族关系,为了军民关系,为了把事压下去,可能要严肃处理。高举才可能会被判刑,开出军籍,通报 全军。
当时,对肖邦富来说,这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因为他当时是驻社部队中唯一的干部。为了急时妥善处理这件事,肖连长带领高举才多次给藏犬的主人道歉,作细致的思想工作,言明利害并心评气和的说明当时的情况。并指出主人家也有责任,栓狗绳索不牢固,如果狗咬伤军人,也是问题。高举才不是故意开枪,而是慌乱之中枪走火误伤了藏犬。为了不再扩大影响,是事件能及时得到处理,后来肖连长干脆用自己的三月工资做了赔赏,这才取得了藏犬主人的谅解,致使事件未曾扩大。至此,即安抚了藏犬主人的情绪,增强了军民团结,又保护了下属高举才同志。
高举才后来退伍回乡,当了一辈子村干部。每次和我见面,总不忘述说当年这件事,不忘老连长的大恩大德。


1970年7月,我们部队从剿匪前线, 调到西藏邦达海拔4334米大草原, 修建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高原飞机场。部队到邦达后,肖邦富就因为在剿匪中立功,被破格由排长提拔为我们四连连长。
实际上肖邦富的一生也很不容易。具了解肖邦富童年家庭情况的莫方亮老首长说,肖邦富的童年是十分苦难与不幸的童年。他三岁时就没有了父亲, 家庭非常困难,在那个时代, 在那种情况下,他只上了短短两三年的学,所以文化程度低。但是,战友们都知道他有一个突出的特点,就是非常爱才,特别对有点文化程度的战士,更是偏爱。工作中大胆使用,极力推荐。在他任连长期间,提拔了不少有才干有文化的战友。
每一个人一生都曲折艰难,在人生的关键时刻,都希望能有贵人相助。回忆我一生走过的路,由于我性格耿直,不管在什么岗位,都不会巴结领导, 拉关系,在别人眼里,我这人很清高,故此,我经常是出力不讨好,不招人喜欢。所以, 我一生很少有贵人相助。要说 我一生真正遇到过贵人,那只有一次一人,就是在部队遇到的肖邦富连长。那时部队新老兵入伍退伍,都要开欢迎欢送大会。这就必须要推选代表在大会发言。这类发言材料要写得有激情。还有,那时部队经常开学习会,也要有人发言讲心得体会。肖连长就经常给我分配这一方面的工作任务。我基本能按时完成任务,发言受到干部战士好评。

在部队提干,是许多战士努力的方向和梦寐以求的事,也是许多当兵人认为是光宗耀祖的事。我是同年兵中提干比较晚的一位。当兵第五年才提干。1973年,我们1969年同年入伍的乡党战友们,该提干的早已提干,该退伍的也已经退伍回乡了,但我还留在部队当班长,立不直,蹲不下,心中彷徨,孤单,不知道自己的路走向何方。就是在那 种尴尬的情况下,我也没有想过提干,也没有想到自己能提干。我这人性格耿直,也有点自悲感天生 的。不管在那个岗位,不管干什么工作,从来不刻意接近领导,不和如何人套近乎,拉关系。在有些眼 里,我清高,不惹人喜欢。不管在哪里,领导交给的工作都能按时完成,但总是出力不讨好。要说我有 一点小小特点,就是喜欢读书,略通笔墨,能写一点简单的材料。我当兵的第二年,在连队当文书,那时肖邦富是连长。回忆在连队当文书,至今,我都不知道是谁举荐我当的文书。连队文书,在连队,这 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岗位,在连首长的眼皮底下工作,如果表现好,很容易提干。但我这人笨就笨在这些地方。回忆在连队当文书那段时间,不但没有在连首长面前有意表现,而且还自由散漫,搞特殊化。 表现不如未当文书之前那样谨慎兢业。虽然写材料,搞总结,填写各种报表等文书工作,都能按时完成,但由于文书工作自由,约束少,那一个阶段我纪律性很差,很少出操,还在办公室开小灶,叫通信员给自己洗衣服,生炉火。
当文书时,肖连长和我关系正常, 不疏也不密,但我的表现,引起另 一位连主要领导对我有看法。
不当文书后,又去班里当班长。那时,肖连长除了经常给我分配一些需要动笔动脑子的工作外,也分配 一些其他任务。当时连队格几天要吃一次面条,但面条总压不好。后来每次吃面条,肖连长总叫我带几个人去加工面条。我这人办事较真,只要交办的事,总想办法干好,从不敷衍。但那时,我也没有想到肖连长对我有多大好感,没想到他会推荐我提干,因为我心中从来没有想过如何进步,如何能升职,没有这一方面的思维能力。
1973年五月,我们四连正在西藏昌都金河某地搞生产,种菜。有一天团里来了人,突然通知我调到8091 机场工程指挥部后勤部某科工作,我这才知道自己提干了,很突然。
多少年以后,我才知道自己提干时连首长的意见并不统一,是肖连长极力推荐,我才被提拔为干部。故此,肖连长就是我一生中遇到的唯一贵人。


如今,老连长肖邦富已与他的亲人,战友,渐行渐远,而我也已垂垂老矣。我为什么要写他,记怀他,这不单单是他对我有知遇之恩,主要是他心系家国的情怀,为人处事光明磊落的品德,办事正直 公道的作风,凡事为他人着想的高风亮节,感动了我,督促着我不能不去写他,记怀他。
附:习作古体诗一首:
匆匆五十年前事,
邦达草原风雪急。
牧歌声声忆旧岁,
两鬓如霜世事非。
2026年9月撰稿 (于古陈仓 )




作者简介:
于同兴,男,笔名于辉。生于1949 年3月,陕西省岐山县京当镇杜宫村人。1969年元月入伍,随部参与康 南剿匪八月余,后随部调入西藏邦达,修建世界上海拔最高,跑道最长的飞机场。1978年底转业地方工作,2009年退休。本人爱好文学写作,宝鸡市作家协会会员,近年曾在报刊书籍和各种文学平台发表文学作品50多万字, 著有记实散文集《流淌的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