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
文/沈章宝(安徽)
阳光是白昼的心脏
风是流动的血液
而路过的足音便是心跳
当鸟鸣开始涨潮时
我的视线里充满了风帆
正在跨越千年的森林
飞越窗前的羽毛
丢下它身体里所有的温度
试图烤焦伸出窗外的目光
回首萧瑟处
只剩下一个镂空的躯壳
挂在夕阳照亮的门框上
一天很短也很长
恍惚隔着时空看见了来世
那个骑马舞剑的少年郎
今夜,你是我无法说出的那部分
月光让我再次大醉
迷蒙的眼认不出灯下的你
满嘴絮语无层次
吓坏了清辉下鸣叫的蝉
晃动的玉兰花暧昧地含笑
充耳不闻的我
独自站在夜的中间
仿佛站在你温暖的心脏
面对如此的美丽
感觉自己像中举的孔乙己
对着一切事物大声倾述
倾述碎枝末叶的风花雪月
今夜,直视整个世界
你是我无法说出的那部分
最柔软最甜蜜
你说,想去看看大海
花瓣正在枯萎
你没有放弃
手指剩下一层皮包骨
可我愿意一直牵着
即使再也无法站起
我的脊背便是你的双腿
明天我会用背带牵着你
与你一起躺在海滩上
让大海聆听我们的心跳
不要哭泣,更不要自卑
此生我便一直陪你走下去
直到天光熄灭
停止呼吸
姓氏
龟甲刻下的笔画
沉淀先民亘古的悲
风霜磨洗石上韵脚
镌刻人类创世的智慧
豕犬猫猿,各有名号
藏着对众生平等的敬畏
你我他她,人称分晓
是万物之巅独有的称谓
沈、叶、尤、冼,一字承宗
牵续代代相延的血脉
五千年横竖撇捺相拥
凝成华夏共有的大姓
黄昏,我喜欢一只鸟
喜欢它翅膀里飞出的温暖
慢慢地柔和着天空的色彩
揉捏着欲望横飞的心
雁正在悄悄降落
它要降落在微弱的灯光下
躲进那个人的肉体里
吸收她全部的热量
一生的疼痛月光一样种下
等到来年的雨季
发芽的经络开始刺穿肌肤
沿着毛孔寻找来路
一只鸟,因为日夜鸣叫
早已沙哑了咽喉
消瘦了胫骨
孤零零地站在黄昏中等待
路过,就路过了
旷野间,若有一间茅屋
住着我想见,却终不能见的你
便让清风替我缓缓路过
凝望窗内温柔灯火
凝望纸上晕开的窗花剪影
山岗旁,若有一扇柴扉
栖着此生无法淡忘的身影
就让夕阳轻轻扶正炊烟
描摹你忙碌安然的倩影
还有绳畔晾晒的小小肚兜
悬崖一隅,简陋木板小屋
藏着我朝暮牵挂的故人
峭壁阻隔了奔赴的脚步
唯有雄鹰,替我遥遥问候
捎一朵雪域雪莲,岁岁相伴
草原之上,心事安于帐篷
你可否偶尔,片刻回眸牵挂
流云漫过青青草尖
拾起叶片凝结的清泪
让路过的太阳就这样路过了
晚 秋
总算还是来了
虽然有些晚了
毕竟没有让心落空
曾经的翠绿
被岁月染成了枯黄
稚嫩的青涩亦已成熟
晚风微醺
像你拥我入怀时的轻柔
依然保留那份清纯的唯美
夕阳西下
世界一片艳丽辉煌
你的名字霞光般落在心底
晚秋
晚来的伊人
请原谅,我还在写诗
虽然过了激情的燃烧
不为谁,只为愉悦自己
讨一份心情
不管你怎么诅咒
怎么谩骂,请原谅
我还在写诗
写那一份孤独的苍凉
哪怕每一个笔划都带刺
划的我肌无完肤
血液流尽,请原谅
写那个不屈的夕阳
直到光芒落尽心跳停止
用尽最后一缕气息
写下最美的一句歌词
你的名字,被挂在了风中
濡须河的水带走了青涩
弹丸之地的土种下了青梅
头顶上的云没收了风筝
口上的风串起了你的名字
扁舟犁开涛涛浪花
江鸥唱出了稚嫩的心声
远山收纳了竹马的冲动
炊烟目送着离巢的背影
回不去的月光
埋下过两只萤火虫的誓言
还有岸边柳下的羞涩
早已经成成片的柳林
提着砰砰的心跳
踏着晨曦里露珠的潮湿
一片片叶子翻找你的名字
才发现原来被挂在了风中
在水乡江南
处处透着淡淡的潮湿
不是那种阴雨天气里的潮
一种深吸一口气
肺腑里就有一种清爽
不管是白墙黑瓦的翘檐
还是镂雕的门窗
更有窗搭上野生的绿
甚至连鸟鸣和见面的招呼
都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气
小桥篷舟竹篙是特色
苗条如村姑的深巷
更是钩魂摄魄
再就是漂浮的油纸伞
作坊门前袅袅炉烟
特别是清晨
一句长长的昵侬叫喊
整个江南都回荡着余音
更不要说月光下的夜晚
那种宁静安详的梦
让所有客居的旅人忘记了来时的路
沈章宝、安徽芜湖人,现为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芜湖市作家协会会员兼副秘书长,芜湖市诗人协会会员,有多篇作品在全国报刊及各大网站发表,现已出版个人诗集《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