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的炊烟

曹尚来

        炊烟，那是上世纪乡村每家屋顶飘起的云朵，是农家一日三餐的信号，更是寻常百姓家过日子的烟火气。

       每日的清晨，天色蒙蒙亮，薄雾裹着整个村庄，随着太阳跳出东海，冉冉升起，漫天的星斗慢慢的隐去，天色一点点儿亮了起来。此时，沉寂的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烟囱便飘出缕缕青烟。那安安静静的老屋立在原地，唯有炊烟悠悠向上升起，轻轻唤醒沉睡的大地。落在树枝上的麻雀闹个不停，叽叽喳喳蹦跳喧哗，伴着农家的烟火气，崭新的一天就此开始了。

       中午和晚上，经过上午半天和下午半天的劳动之后，下地劳动的人们都急匆匆往家赶，他们要点燃灶台之火，做饭，做熟，然后吃饭。那时，中午时间短，一般没有串门的。晚上，邻居串门也是有默契的，走到院门口总要先瞟一眼烟囱，若是烟气正旺，说明做的饭还没下锅，不便叨扰便转身回家；倘若炊烟淡的若有若无，便是饭菜已经上桌，进屋唠嗑正合适。空中袅袅的炊烟，默默地充当着邻里贴心的信使。

       每当日落西山，晚霞染透了天边，天光慢慢地暗下去，喧闹的村庄又恢复了宁静，炊烟缓缓升起。那个时候，母亲常常从院外抱来玉米秸，劈下叶子，把秸秆剥得精光捆好放在挨墙靠背的地方。然后躬身把玉米叶抱到灶膛边，生火添柴。水开锅后母亲先把暖瓶灌满，余下的清水下米熬粥，推几下盖好锅盖不断的续柴。不多时，粥香混着柴火独有的味道飘出屋外，这吸引我守在灶边静静等候晚饭喝粥的到来。直到母亲指使我把咸菜放好，把碗筷摆好，一切就绪我便上炕等着母亲盛粥上饭。寻常的粗茶淡饭，吃着那么香甜可口，满心的踏实。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举家搬到县城里，老屋的炊烟便再也难得一见。煤气、天然气蓝蓝的火苗干净省事，却少了柴火的原始烟火气。我时常在梦里梦到重回旧宅，薄雾漫过屋顶，袅袅炊烟之下，是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原来炊烟从不止是烟火气，它是家的路标，是刻在心底的乡村记忆，更是游子心头散不去的乡愁。走遍世间万般风光，最难忘的是乡愁，永远是故乡老屋上飘动的那一缕缕炊烟，还有那乡间的晨雾、晚霞、夕阳、村庄、胡同、奔跑追逐的孩童、向远处张望的老人、仰望天空看星星……

作者简介：曹尚来， 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人。现已退休，喜创作、善作诗、闲书法。系中国硬笔书法协会会员、三河市作协会员、三河市书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