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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洒渔看风景,跌坐荒野悟人生
文//铁裕
元旦前夕,昭通山野徒步群的群员一部分由群主马师带领去走小长线,另一部分人则在领队李师的带领下走短途。到洒渔去看那里的自然、美丽风光。
这次短途行程为23公里,具体划定的路线是:乘坐14路公交车到新田小学下车。然后往东穿过一个村子,走到海坝村,再顺河沟途经一个水库后,翻过一个垭口到浑水塘。然后,回到洒渔街上乘车返回。
早上8点多钟,我和一部分群员先期抵达新田小学。刚下车时,只见远处雾气濛濛,漠漠如织,寒风习习,凉意刺骨。许多群人聚在一起吹牛、聊天,等待后续的群员。
而我却独自散步在街道上,边走边思,这是我多年的养成的一种习惯。只见在低矮的瓦房旁边,生长着一簇青翠的竹子。我凝望修竹,心想:竹叶那翠绿,是一种生命,也是一种诗情;而远山的那一片片黛色,则是一种韵律,一种画意。天气虽寒冷,我依稀听到那鸟的啼鸣,那草虫的清唱。似乎在诉说着生命的欢乐与忧伤,自然的奥秘与力量。
一会儿,群员们到齐了,各小组长清点人数后,开始徒步。我们先是沿着一条乡村公路走,两旁的庄稼地已显得清澈、落寞,不像春夏那样郁郁葱葱,鸟语花香,芳香弥漫。
我抬头远望,只见远处的群山被一缕缕迷迷茫茫的雾气笼罩着,分辨不出:
山的巍峨、雄壮;
天的广袤、湛蓝;
地的宽广、苍茫;
水的清澈、晶莹。
只觉得,处处烟雾缭绕,裸露着一种朦胧之美。
不一会儿,我们走到海坝村。这个村不算大,但它却在这山野的合围中,保持着一种宁静、淡泊,涌动着一种企盼、梦想。那模样,使人感到它是一个远离喧嚣、浮躁的幽梦,一幅恍若隔世的古画。虽有些古朴,却也寓意着几分安详。
过了海坝村,但见远处裸露出云层的山野,似一座座岛屿,一簇簇在隐现,一抹抹在悬浮。而近处的山野,则如脱缰的野马,四散狂奔而去。那山浪峰涛,层层叠叠,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前滚滚涌动。那些山野黝黝,莽苍苍,无边无际,呈现出一派朦胧中的大气与大美。
有人认为,秋之美,是一种成熟、深邃、辽阔的美。而我认为,冬之美,则是一种苍凉、灵性、空旷的美。
虽是冬天,倒也听得到那鸟清脆、甜蜜的鸣唱,仿佛在讲述着冬天优美、旷古的故事;而那潺潺流淌的水声,似一曲生命的歌咏在反复吟唱着。是啊,你听那习习吹拂的风声,那草木沙沙摩擦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成了大自然中最纯美、最真切、最悦耳的歌曲。听着这原声生态的歌吟,心境早与大自然融合在一起。什么忧郁、烦恼;什功名、利禄;什么恩怨、情仇,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们沿着蜿蜒、曲折的河沟向山中走去。在路上,沿途可以欣赏山的横贯、走势;山的起伏、连绵;山的雄浑、巍峨;山的宽厚、耿直。
我们走进一片丛林时,只见尚未枯萎的野草这边一丛,那边一簇。有深的、浅的;有黄的、绿的;有黑的、澄的。形态各异,色泽不一。这些原生态的花草,在这森森丛林中,裸露出一种纯天然的“野性美”。
突然,我看到一山野前,有股清溪流淌而下。我驻足静观,只觉山高流水,万籁俱静。而那涓涓泉水,恍若从十万八千里以外传来,是那样的悠扬、婉转,一如月宫嫦娥在抚琴,渐离在击筑。那明快、自然、有序的音韵,把人带入到了神仙般的境界中。
我们拐过一个弯后,流水渐远,若细丝般润物无声,却又似乳燕呢喃。恍惚中,我仿佛听到蟋蟀在低吟,草虫在浅唱,知了在唧唧,风声在呼呼。此时,各种声音融汇成一种美的旋律,在大自然中响彻着。
走着走着,又见一座在茫茫雾气中的巨峰突兀而起,欲刺破青天。野旷天低处,只见那山野苍黑似铁,庄严而肃穆,空灵而神秘。恍惚中,那雾霾泛起的乳白色,把那山野一座座缠裹起来,就像那疏密有致的山水画,舒展在苍茫的大地上。一会儿,雾渐散去,那些岩壁、峭石悄然裸露出来,幻化成古铜色,与绿的树,黄的地,蓝的天相互映衬,显得格外妖娆、壮美。
中午一点左右,我们到了一片森林里,群友们有的坐着休息,有的摆开了吃饭的地摊。有的饶兴致地静听着那盈盈天籁,有的开始吃饭,补充能量。天虽冷,但有山风伴奏,吃得有滋有味;有鸟呢喃,喝得淋漓痛快。是啊,在林中餐风,自有一种仙气;在野外饮露,别有一番情趣。
吃好、喝足、休息后,我们打点行装,开始行走。忽然,我看到前面有一些山野,就像一个个喝醉了酒的醉汉,有的斜靠着,有的静静的躺着;有的歪站着,有的低沉着。仿佛它们已沉睡了几千年,几万年,迷迷糊糊中,一任外面的风云变幻,一任沧海桑田。没有谁去惊破它们美丽的梦境,也无人去探知它们宁静、空旷的心灵。
爱山,仿佛是我与生俱来的一种爱好、情缘。每当看到山,或是爬山,我都会亢奋、激动,都会灵感频至,我想:
山,不但有非凡的气质,更有一种顽强的精神;
山,不但有深邃的内涵,更有一种无私的奉献;
山,不但有坚硬的脊梁,更有一种自然的大气;
山,不但有雄壮的风采,更有一种素养的品质。
山既显豪迈,也显俊秀;既显温柔,也显文静;既显奔放,也显大气;既显坦荡,也显突兀。总之,山时而裸露出鬼斧神工般的雄浑、险峻,有时又展示它平淡无奇的寻常、普通。
然而,山的性格是坚韧、刚强的,它不惧怕任何的雷鸣闪电,狂风暴雨。但山平素又显得和善、慈祥;温柔、尔雅;多情、大度。只因有山,水才改道而流;只因有山,城市才繁华;只因有山,我们也才能登临送目,放眼世界。
行走在山中,使人感受到人生的真谛;
行走在山中,使人感受到生命存在的意义;
行走在山中,处处皆有美丽清新而又奇妙的景色;
行走在山中,才会知感那一座座山野的顽强的精神与性格。
正如宋代诗人张道洽所云:
到处皆诗景,随时有物华。
是啊,只因山能让许多人以崇敬的眼神仰望,让许多志士幽居明智;让许多民族的忠魂,为了美好的江山而抛头颅,洒鲜血;让许多英雄豪杰为其尽折腰,使无数诗人留下了许多绝美的佳句:
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依绝壁。——李 白
大江来从万山中,山势尽与江东流。——高 适
江山不夜月千里,天地无私玉万家。——黄 庚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陆 游
青山霁后云犹在,画出东南四五峰。——朗四元
浮云不共此山齐,山霭苍苍望转迷。——韩 翃
苟子也说:“不登高山,不知天之大;不临深谷,不知地之厚”。
我正想着,又走到一条深沟中。沟虽深幽、阴郁,却又有另一番景色。我抬头一望,令人眼睛一亮:在大自然里,不仅仅是山色养人,水光怡人,沟中景色也俊俏啊!
你看,两侧的山峰连绵、对峙、陡峭、高险。树木苍翠,郁郁葱葱;野草、长藤相依相连,相互缠绕。那清澈的溪水,在沟中静静地流淌着。
静止的是山,流动的是水;
吟唱的是风,啁啾的是鸟;
挺拔的是树,飘飞的是云;
黛绿的是林,褐色的是石。
这一动一静,一唱一合;一明一暗,一起一落;一高一矮,一大一小,构成了一幅美丽和谐的沟中风景图。
穿过沟底,远见一湾碧水,泛着粼粼碧波。这时,太阳已冉冉升起,那温柔的阳光,似千丝万缕的金线,倾泻在水中,使水光亮亮,蓝幽幽的。一阵风吹来,泛起阵阵涟漪。而那天上的白云,岸边的青山倒映水中,恍若仙女的衣裙。有绿的、粉的;有红的、青的;有蓝的、紫的;有黑的、有黄的。时而裸露,时而隐去,竟让人分不出哪是实物,哪是倒影。
看到这大自然的景物,想想这阴与阳,柔与坚;雄与奇,动与静;生与死,长与短。这一切相生相成,我不禁想到了人生。是啊,世上的万事万物,都充满着辩证法。自然如此,人生亦然。
生命之河,一如那滔滔不绝的江河,一泻千里。而在滚滚红尘中的每一个角落,从呱呱坠地的婴儿,到行将就木的老者;形形色色的人,在世间不停的跋涉着;彼此间的阡陌纵横,纠纷不断。在这繁复、斑斓的世间,有悲,就有喜;有仇,就有爱;有痴,就有灵;有贫,就有富;有急,就有慢。但要知道,得意时要看淡,失意时要看开。
我跌坐于荒野,静静地思索着人生与自然,历史与社会。我想到了延参法师的一段话,很有意思:
我是生死,你是轮回;我是红尘,你是虚空;我是用来标识岁月的某个微不足道的点,你是容纳所有沧海一粟的无垠;我是孽障,你是修行;我是渴望成为神的人,你是无法褪人气的神;我是“此时此刻”的囚徒,你是“永恒”这片原野上的牧羊人;我是不可能挣脱“此情此景”的肉身,你是天地悠悠的一部分;我是至情至性的欢笑和哭泣,你是高山顶上自然的雪线;我是照耀微小灰尘的一线阳光,你是拥抱万物的黑暗;我是所有琐碎的恶意,你是负责评判一切不自知的邪恶;我是绚烂缤纷的幻想,你是情不愿地照亮万里海面的灯塔;我觉得我的一生太短暂,你觉得你的自由太漫长;我是你的南柯一梦,你是我必然到达的终点;一生二,三生三,三生万物。你生我,我生你,我们合二为一,就是宇宙,就是永恒。
是啊,我们去徒步,不能只是单纯的为行走而行走。而是要在行走中丈人生,感悟人生。白居易说:
千里始足下,高山起微尘。悟道也如此,行之贵日新。
这真可谓:
太阳不语,自有一种光辉;
高山不语,自有一种巍峨;
蓝天不语,自有一种高远;
大地不语,自有一种博大。
恍惚中,我仿佛怀抱一台古琴,轻轻弹奏着。只觉流年似水,浅浅淡淡的流淌过了生命的喜忧;寻寻觅觅,不经意间,碰碎一段琴弦;惹得片片花瓣纷纷坠落,使人如痴如醉。
正当我沉思时,忽然一声清越,悠扬的鸟啼声破空而来,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首那些攀登过的山野,依然是那样的雄奇、险峻;那样的连绵、纵横;那样的巍峨、宽厚。在淡淡的烟雾中,也如我一样,在思、在悟;在追、在忆;在吟、在叹。
不知不觉中,已到洒渔街上。等了一会公交车,就返回家中。
2026年9月11日。

作者简介:铁裕,云南人,笔名:一荒玄。系《散文悦读》专栏作家,《作家前线》《世界作家》《霖阅诗刊》《仙泉文艺》《当代美文》等十余家平台特邀作家。96年开始散文、诗歌创作,先后在《柳江文学》《华商时报》《合肥日报》《中央文献出版社》《清远日报》《工人日报》《诗歌报》《诗选刊》《边疆文学》《昭通日报》《中国青年报》《昭通文学》《昭通创作》《乌蒙山》《作家驿站》《湖南写作》《昭通作家》《世界作家园林》《网易》《名家访谈》《一点资讯》《凤凰新闻》《中国人民诗刊》《作家》《江西作家文坛》《滇云文苑》等报刊、杂志、平台发表诗、文六千多首、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