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医馆中医学堂——71

《黄帝内经》素问·第六十六篇天元纪大论

原文

黄帝问曰：天有五行御五位，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思忧恐。论言五运相袭而皆治之，终期之日，周而复始，余已知之矣。愿闻其与三阴三阳之候奈何合之？

鬼臾区稽首再拜对曰：昭乎哉问也。夫五运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可不通乎！故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阴阳不测谓之神；神用无方谓之圣。夫变化之为用也，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天为寒，在地为水。故在天为气，在地成形，形气相感而化生万物矣。然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金木者，生成之终始也。气有多少，形有盛衰，上下相召，而损益彰矣。

帝曰：愿闻五运之主时也何如？

鬼臾区曰：五气运行，各终期日，非独主时也。

帝曰：请闻其所谓也。

鬼臾区曰：臣考《太始天元册》文曰：太虚寥廓，肇基化元，万物资始，五运终天，布气真灵，揔统坤元，九星悬朗，七曜周旋。曰阴曰阳，曰柔曰刚，幽显既位，寒暑弛张，生生化化，品物咸章。臣斯十世，此之谓也。

帝曰：善。何谓气有多少，形有盛衰？

鬼臾区曰：阴阳之气，各有多少，故曰三阴三阳也。形有盛衰，谓五行之治，各有太过不及也。故其始也，有余而往，不足随之；不足而往，有余从之。知迎知随，气可与期。应天为天符，承岁为岁直，三合为治。

帝曰：上下相召奈何？

鬼臾区曰：寒暑燥湿风火，天之阴阳也，三阴三阳上奉之。木火土金水，地之阴阳也，生长化收藏下应之。天以阳生阴长，地以阳杀阴藏。天有阴阳，地亦有阴阳。木火土金水火，地之阴阳也，生长化收藏。故阳中有阴，阴中有阳。所以欲知天地之阴阳者，应天之气，动而不息，故五岁而右迁；应地之气，静而守位，故六期而环会。动静相召，上下相临，阴阳相错，而变由生也。

帝曰：上下周纪，其有数乎？

鬼臾区曰：天以六为节，地以五为制。周天气者，六期为一备；终地纪者，五岁为一周。君火以明，相火以位。五六相合，而七百二十气为一纪，凡三十岁；千四百四十气，凡六十岁而为一周。不及太过，斯皆见矣。

帝曰：夫子之言，上终天气，下毕地纪，可谓悉矣。余愿闻而藏之，上以治民，下以治身，使百姓昭著，上下和亲，德泽下流，子孙无忧，传之后世，无有终时，可得闻乎？

鬼臾区曰：至数之机，迫迮以微，其来可见，其往可追。敬之者昌，慢之者亡。无道行私，必得天殃。谨奉天道，请言真要。

帝曰：善言始者，必会于终；善言近者，必知其远。是则至数极而道不惑，所谓明矣。愿夫子推而次之，令有条理，简而不匮，久而不绝，易用难忘，为之纲纪。至数之要，愿尽闻之。

鬼臾区曰：昭乎哉问！明乎哉道！如鼓之应桴，响之应声也。臣闻之：甲己之岁，土运统之；乙庚之岁，金运统之；丙辛之岁，水运统之；丁壬之岁，木运统之；戊癸之岁，火运统之。

帝曰：其于三阴三阳，合之奈何？

鬼臾区曰：子午之岁，上见少阴；丑未之岁，上见太阴；寅申之岁，上见少阳；卯酉之岁，上见阳明；辰戌之岁，上见太阳；巳亥之岁，上见厥阴。少阴，所谓标也，厥阴，所谓终也。厥阴之上，风气主之；少阴之上，热气主之；太阴之上，湿气主之；少阳之上，相火主之；阳明之上，燥气主之；太阳之上，寒气主之。所谓本也，是谓六元。

帝曰：光乎哉道！明乎哉论！请著之玉版，藏之金匮，署曰《天元纪》。

译文

黄帝问道：天上有五行，统领五个方位，从而产生寒暑燥湿风六种气候。人体有五脏，化生五种情志之气，从而产生喜怒思忧恐。医经上说，五运交替承袭，各主其令，到一年终了，便循环往复，我已经懂得这个道理了。想听听它和三阴三阳的气候证候，是怎样结合的？

鬼臾区行大礼答道：问得多么高明啊！五运和阴阳，是天地间的根本规律，是万物的总纲，事物变化的根源，生长衰亡的本源，也是神明变化的场所，怎能不通晓呢！万物初生，叫做化；发展到极致，叫做变；阴阳变化玄妙难测，叫做神；神的作用没有固定方式，叫做圣。变化的功用：在天是幽远玄妙，在人是自然道理，在地是万物化生。化生产生五味，道理生出智慧，玄妙生出神明。神明在天表现为风，在地对应木；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天为寒，在地为水。所以在天是无形之气，在地是有形之质，形和气相互感应，万物由此化生。天地，是万物的上下；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通路；水火，是阴阳显现的征象；金木，是万物生长收敛的起止。气有多少之分，形有盛衰之别，天地上下相互感召，太过与不及的变化就显现出来。

黄帝说：想听一听五运分别主司时令，是怎样的？

鬼臾区说：五气运行，各自主管一年，并非只主一季。

黄帝说：请讲讲其中道理。

鬼臾区说：我查阅上古《太始天元册》记载：辽阔无边的太虚，是化生万物的本源，万物依靠它得以萌生，五运周流于天际，布散灵气，总领大地生化。九星高悬明亮，日月五星循环运转。有阴有阳，有柔有刚；明暗各定其位，寒暑交替往来，万物生生不息，各类事物都显现形态。我家十世相传，研究的就是这个道理。

黄帝说：很好。什么叫气有多少，形有盛衰？

鬼臾区说：阴阳之气，各有多少差异，所以分为三阴三阳。形质的盛衰，指五行所主岁运，各有太过与不及。所以气运变化，运有余在前，不足就随之而来；运不足在前，有余就接踵而至。能预知气运的来与往，就可以推算时令变化。运与司天之气相合叫天符，岁运与年支五行相同叫岁直，司天、岁运、年支三者相合，叫做三合，是气化的特殊格局。

黄帝问：天地之气上下相互感召是什么道理？

鬼臾区说：寒暑燥湿风火，是天之阴阳，由三阴三阳来分别奉守。木火土金水，是地之阴阳，对应生长化收藏。天凭借阳气生发、阴气长养万物；地凭借阳气肃杀、阴气闭藏万物。天有阴阳，地也有阴阳。木火土金水火，为地之阴阳，对应生长化收藏。阳里面有阴，阴里面有阳。要明白天地阴阳：对应天的气，运动不息，所以五年向右迁转一步；对应地的气，静守本位，六年循环一周。动气与静气相互感召，天气下临，地气上承，阴阳交错，变化由此而生。

黄帝问：天地气运循环，有定数吗？

鬼臾区说：天以六为节度，地以五为规制。天气循环，六年为一备；地气终始，五年为一周。君火以光明为用，相火守其本位。五与六相合，七百二十个节气为一纪，共三十年；一千四百四十个节气，共六十年为一大周期。气运的太过不及，在这周期里全都显现。

黄帝说：先生这番论述，上穷尽天气变化，下完备地运规律，可以说是详尽了。我希望听闻之后珍藏起来，对上治理百姓，对下调养自身，使百姓明白此理，上下和睦，德泽广布，子孙没有忧患，流传后世永不中断，可以讲给我听吗？

鬼臾区说：气运的机理，微妙幽隐，它到来时可以察见，离去时可以追溯。敬畏天道的人昌盛，轻慢天道的人衰败。违背天道，肆意妄为，必定招致灾殃。我恭敬遵从天道，为您讲说其中精要。

黄帝说：善于谈论起始的，必定能推知结局；善于谈论近处的，必定能知晓远方。这样就能穷究气运至理，心中不惑，才称得上明达。希望先生推演整理，使之有条理，简要而不疏漏，长久流传，容易掌握记忆，作为纲领。气运的关键，我想全部听完。

鬼臾区说：这个提问多么明晰！这个道理多么透彻！如同鼓槌敲鼓，应声而响。我听闻：甲年、己年，土运统摄；乙年、庚年，金运统摄；丙年、辛年，水运统摄；丁年、壬年，木运统摄；戊年、癸年，火运统摄。

黄帝问：这和三阴三阳如何相配？

鬼臾区说：子年、午年，司天为少阴；丑年、未年，司天为太阴；寅年、申年，司天为少阳；卯年、酉年，司天为阳明；辰年、戌年，司天为太阳；巳年、亥年，司天为厥阴。少阴是起始，厥阴是终末。厥阴之上，风气主事；少阴之上，热气主事；太阴之上，湿气主事；少阳之上，相火主事；阳明之上，燥气主事；太阳之上，寒气主事。这就是气化之本，称作六元。

黄帝说：多么宏大的大道！多么明晰的论述！请把它刻在玉版之上，藏入金匮之中，题名《天元纪》。

作者简介:于志国博士，字安澜，又字青梧，号行知山人。出身岐黄世家，恪守：“医德越高，医术越高”之家训，临证三十余载，学贯中西，以经方为根，博采时方验方，精辨证、重实效，屡起沉疴，病患遍及海内外。历任三甲医院及多家大型医院副院长、院长等职。怀安澜济民之心，守青梧立德之操，践知行合一之道，秉大医精诚之旨，创京城医馆，德艺双馨，仁心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