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书，感动了我自己
数十年来，不才写出了“乡村三部曲”“齐风三部曲”“杖行三部曲”等文学专著26部，从没有像近年来所写的“红色三部曲”这样，时常让我伤怀悲痛泪流满面，并且一部甚于一部。老憨在世人的心目中，总是以自强不息的形象展现在人们面前，无论是染病致残，还是遭遇车祸，从未伤心落泪过，绝对是铁骨铮铮的硬汉子。因此，不仅仅赢得了“中国保尔”的社会口碑，还被政府表彰为“淄博市自强模范”“张店区学雷锋标兵”，这些荣誉可都不是闹着玩的。
按理说，自己的内心应该是十分强大的。然而，当自己在回味以“百名为新中国成立做出突出贡献的英模人物”为底色，讴歌各个历史时期《革命先驱》《民族脊梁》《人民英雄》《英雄群体》等典型代表的《脊骨》一书，再现了李大钊、赵一曼、刘胡兰等英雄人物的大无畏精神和光辉形象。在书稿修改润色中，却总是被书中的英雄人物所感染，忍不住流露脆弱的情感，或隐隐作痛，或伤感不已。不过，对其中的血腥部分尽量省略，以避免心中的悲伤。尽管如此，诸如在描写陈延年就义时：“恼羞成怒刽子手一拥而上，把他按倒，一阵乱刀猛捅，残忍将其杀害。”以及在描写杨靖宇最后时刻：“他孤身一人与大量日寇周旋，战斗几昼夜后，在蒙江县西南三道崴子与敌人战斗中壮烈牺牲。灭绝人性的日寇残忍地剖开他的遗体，发现他的肠胃中仅有少许树皮、草根和棉絮，不见一粒粮食。”于珠河旧地赵一曼罹难处，感怀着她写给“宁儿”的绝笔信，那种骨肉分离的伤痛感，真真的撕心裂肺呀。还有史林山老人讲述“王二小”的片段：“他把生的希望给了我，催我赶紧给八路军报信，他却领着鬼子兜圈圈，等八路军做好战斗准备，我亲眼目睹了敌人用枪刺将‘二哥’捅下了山崖......”当然，李大钊绞刑的非人折磨，江姐在狱中遭受的敌人酷刑；赵尚志身首异处的惨烈场面，无不摧残着我的身心。每每反复修改到这些章节时，心中总是悲痛伤怀，甚至独自抹起眼角的泪花。
无独有偶，经历了《脊骨》的内心折磨后，窃以为自己的内心世界强大了起来。接下来应该有点男人的样子了，孰料当采写全民抗战、抵御外来侵略的《悲壮》时，倭寇蹂躏我大好河山，全民族奋起抗战，民族英雄鏖战拼杀、不惜牺牲的惨烈场景，演绎出一幕幕悲壮剧目。当我置身“淞沪战役”人肉磨坊的现场，面对血流成河的史迹；当我将笔触指向南京大屠杀遗址前，感知着悲惨的一幕；拜谒“松山战役”雕塑像，7000娃娃兵的壮烈牺牲；滕州保卫战遗址前，凭吊三千多民族英雄牺牲的惨烈；感知“济南惨案”，日寇对我蔡公时等17名公务人员进行削鼻、割舌、剜眼等惨无人道的虐杀，此情此景能不伤心吗？林林总总的“临沂惨案”“徐州惨案”“花园口事件”“文夕大火”等血腥场景，哪一桩哪一件不令人悲伤痛心呢？可以说，自己既是作者，也是第一个读者。深知感动不了自己的作品，就不会打动别人。故而，双重身份的体味，更让我对战争的残酷性有了进一步的领悟。 假若说，《脊骨》《悲壮》所描绘的场景，多是粗线条、大广角的话，那么承载红军长征精神的《绝唱》，所体现出的便多是近镜头、细描写了。正因如此，当“湘江战役”那个小战士回头看不到一个人时，他的心灵触动只有“牺牲”，“三年不食湘江鱼，十年不饮湘江水”的民谣，充分折射出战争的惨烈，浸沉于如此意境里，能不让人酸楚楚的难受吗？敌兵在长征路上的围追堵截，以及爬雪山过草地的艰难困苦，展现红军战士崇高信仰的镜头随处可见。请看：爬雪山时，由于寒冷、饥饿、缺氧、体力不支，历时七天的饥寒交迫，致使有的红军走着走着就冻僵在那里，站着死去了；有的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没有爬起来。有一个过草地的情节，通过藏族老人的爷爷口述，他曾亲眼目睹了红军陷入泥沼的情形：“人陷下去了，越挣扎陷得越深，他不动了，就那么慢慢沉下去，泥水漫过头顶......”班佑河滩上刚走出草地的七八百人，就那么背对背坐着睡了过去，没有了呼吸。写到这里时，鼻子一酸，禁不住掉下泪来。像娄山关战斗中，团政委钟赤兵不幸被子弹击中右腿，他依然拖着身子指挥战斗。最后在没有麻醉药情况下，用木匠的斧头和木锯把伤腿锯掉；女红军姜秀英的脚趾被冻坏，为了不掉队，她毅然用斧头将溃烂的脚趾砍去，忍着疼痛继续前进......像这般镜头，可谓屡见不鲜。还有惨遭敌人杀害的负伤红军战士，被投入酒海井；以及惨死在敌人马刀下的流散红军，被抛尸万丈坑后，又遭二次屠杀。面对着川陕红军烈士陵园满山坡两万多烈士墓冢，柳关内荆河畔一万两千多无名红军烈士遗骸，能不伤心落泪吗？尤其是这部书的初稿完成后，阅读修改不下七八遍，这些环节多是在夜深人静进行的。每每浸沉于篇章其中时，脆弱的情感总是抑制不住，往往独自泪流满面，甚至会毫无理智地痛骂战争一番。
虽然说，前两部书出版后，无论社会、媒体还是读者，皆是一派叫好声，给了老憨莫大的鼓励。而刚刚问世的《绝唱》尽管骗去了自己的不少泪水，不知道是否收获几多读者呢？我正在忐忑地等待着上帝的评判......
作者简介
憨仲，本名石绍宏，别号於陵居士，山东淄博人。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淄博市残文联副主席、《东方散文》杂志荣誉总编、山东轻工职业学院、南京文学院客座教授。2000余件文学作品散见于全国各地报刊；创作出版有“乡村三部曲”“齐风三部曲”“杖行三部曲”“红色三部曲”等文学专著20余部；主编有《铁庵诗存》《曦光溢彩》《我的童年》等文学作品集15部。曾两度荣获“中国散文精英奖”，四次荣获山东省优秀新闻工作者，荣立“建设淄博”二等功。多次出任国家及省、市文学赛事评委，是淄博市自强模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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