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事之294》
晚七点多,我正蹲在园子压井旁刷牙。身后忽有自行车铃声响起,心里不由犯起叽咕:都这时候了,谁还会来找我?
正侍我要回头看去,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个人蹲那干啥呢?该不会是看蚂蚁搬家吧?”
原来是冯强这小子。
都快一个多星期没见他人影了。不知这些日子这小子都在忙和啥?
我吐掉漱口水,把牙刷放进牙缸里涮着:“你瞎呀?没看着在刷牙?”
我直起腰,揣着牙缸冲他呶呶嘴:“进屋?”
他把车靠墙放好:“屋里太热,还是在外面坐着吧。”说着,他随手捡块砖头坐了下来。
我搬个小櫈子出屋,在他对面坐下,又把手里的半盒烟递给他:“烟不好,对付着抽。”
他不客气地接过烟:“你小子也不抽,哪来的烟?”
我笑了:“我说是专门给你买的,你信不?”
“鬼才信呢?你小子会有那好心?”
“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不信拉倒。哎,这些日子死哪去了?去你家也找不着人。”
他点着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了出来:“唉一,想办点事咋这么难呢?这些日子我差点没被折腾死!”
“是想分配到五金公司的事?”
“可不咋的!你没看出我有什么变化?”
经他这么一说,仔细观察一番后,我发现他和一前相比是有些变化:乱蓬蓬的头发长的都能扎个小辫。
那双本来就不大的小眼睛,此时正艰难的努力地睁着。仿佛稍有松懈,随时都有合上的可能。
黝黑的双颊像个缺牙的老太婆,深深的陷进去一个坑。
上嘴唇密麻麻的胡须之间,隐藏着大小不一,黄灿灿的水泡。
“你喝酒了?”
他坐在砖头上摇摇晃晃的,我真担心他会摔倒:“要不咱进屋躺炕上唠?”
他推开我的手:“刚才跟我姨夫他们喝的。不过你放心,哥们没喝多,再喝一杯也没事!”
我强把他拽进屋推上炕,舀了瓢凉水递给他。
他接过水瓢一口气喝下去,抹了抹嘴:“真舒服,还是凉水喝着过瘾。”
他无力地靠墙坐着,我斜身坐在炕沿上。
“说说吧,啥事能把你这个无心无肺的玩意折磨成这样?”
“还不是分配的事?真他妈闹心!说不行吧,好像还有希望。说行了吧,公司领导光是嘴上答应接收,就是迟迟不肯签字?这不是拿根骨头遛狗玩吗?”
“是不是领导在等你态度?”
“哥们是那不懂事的人吗?早通过我姨夫把五百块钱送过去了?”
“收了?”
“收了!不收能口头答应吗?”
“他既然收了,哪你还担心个毛啊?进五金公司只是迟早的事?或许现在时机真不成熟。”
“但愿吧,咱着急也没用。哎,你的事运作的咋样了?”
“进柴油机厂没啥希望了。跨系统硬往里分,咱还没那个实力。”
冯强猛地坐直身子:“哪咋整?你就甘心回到拖拉机站?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回去你就毁了!”
“我也不想回拖拉机站。我也在找人,看能不能进大修厂。”
“对呀,大修厂跟拖拉机站是一个系统。能进大修厂也不错。哪个单位都比拖拉机站强。”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努力了,成不成看天意了。”
“唉,说来说去,还是咱没滩上个能呼风唤雨的好父亲。你看人家石锁和刘景明,根本就不用为好工作发愁。
这可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
“话不能这么说,谁不想有个能呼风唤雨的父亲?可又有几个人的父亲能呼风唤雨?咱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咱的父母也希望咱能找份体面的工作。他们也一直在尽自己最大的能量积极努力着。
你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石锁刘景明他们就没烦恼?他们不想过更好的日子吗?”
“操,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你就不能改改好说教的臭毛病?”
“这说着说着咋还急眼了?”
“在你眼中,我就是个埋怨父母无能的白眼狼?”
“好女不挣嫁妆,好男不挣家当。”
“滚犊子,这都哪儿跟哪儿呀?走了,不在你这住了。”
冯强就要下地穿鞋。
“这都快九点了,外面黑灯瞎火的,你又喝了不少酒。”
“我喝完酒家都没回直接就过来了。住在你这,二位老人该担心了。放心,早醒酒了。”
我送他到院外:“骑车慢点,小心橡胶厂东墙外的大坑!”
“快进屋吧,这条路我闭眼都能走回去。你可真磨唧!”
《那年那事之295》
虽巳是初秋季节,午后的阳光还是那么耀眼毒辣。园子里的包谷叶和院外的柳树叶在太阳地炙考下,像是正遭受着百年难遇的干旱似的,全都垂头搭脑地打起了卷。那些靠天吃饭的飞鸟们,全没了出外觅食的勇气,此时正躲在枝叶间,或昏昏欲睡,或窃窃私语。
一丝风都没有。大街上也异常的安静,偶尔有行人走过,脚步也是急匆匆的,仿佛是被狼撵着似的。
我手捧一本书,短衣短裤躺在炕上。看了没几页,就觉眼皮重似千斤,且书上的字也开始模糊起来。
“来,快来呀。”院子传来的欢快的声音惊醒了我。
听声音是西邻王二。
这是怎么回事?大热天的,不消停在屋里呆着,这又是作的什么妖?他是在叫我吗?
我睡眼惺忪地坐起身,爬在窗户上向院子看去。
“来了,来了,嫂子,你看这花多好看。”听声音是西邻那个正上初中的三丫头。
果然,话音未落,就见三丫头兴高采烈地拉着王二的对象,蹦蹦跳跳地跑进院子。
我家园子压井旁种了不少花,此时各种花儿正开的芬芳馥郁争奇斗艳。
我生性木呐不懂浪漫,对花花草草一点兴趣都没有。压井旁这小片花,还是海峰拿过来的种子。
那天晚上海峰来给我做伴。进屋后,他神神秘秘地递给我一个纸包。
“啥玩意?”
“花种。我家买多了,给你点。”
“我一个大男人要这干啥?”
“种在园子里,花开时多好看。”
我没当回事,便随手撒在压井旁的一片空地上。没想到出苗率还挺高,现在竟长成了令人赏心悦目的花海。
肯定是王二那个未过门的,在音河公社教书的对象今天来他家,王二想借我家的花海浪漫一把。
“来,你俩先来一张。”王二举着相机,招呼着穿着洁白连衣裙,打着旱伞的对象和戴着遮阳帽的三丫头。
“二哥,你行不行啊?”
“啥叫行不行?放心得了。你俩站花后面,对对,再往你嫂子跟前靠靠。好,看镜头。笑,笑一个。别眨眼。一二三。”
“二哥,你跟我嫂子照一个。”
“我俩就不照了吧?”王二对象白皙的脸上,不知是晒的还是有点娇羞,竟泛起了红晕。
“嫂子你就别假咕了。来二哥,把相机给我,你挨我嫂子站着。”三丫举着相机,弓着腰慢慢往后退着。
“二哥,你搂着我嫂子的腰,头在靠近点。好,就这样,这显得多亲密。”
“招呼二姐和老三也出来吧。”又照了几张后,王二对象笑盈盈地跟王二说。
王二告诉三丫头:“喊你二姐和你三哥出来照相。”
不大功夫,二姑娘一身粗布衣裳,蓬头垢面扭扭捏捏地走进园子:“我像个老妈子似的,照啥像?你们照好就行。”
王二对象走上前,一手拉着二姑娘的手,一手企图抚平二姑娘那荒草般的乱发。
这时,王三突然走进我屋里。
只见他上身是件灰色的旧西服,脖子上系条红色的领带,下身是条满是褶皱的黑色的裤子,脚上穿着双蓝色的拖鞋。
“你不去照相,跑屋里来干啥?”
“嘿嘿嘿,能不能把你皮鞋借我穿会?”
“穿呗。”
或许是没穿袜子不好穿,或是我的鞋有点小。费了半天劲,他才穿上。
“咋样?挤脚不?”
“有点。没事,就穿一小会。你也去照一张?”
“我长这熊样就不凑热闹了。你们照你们的。”
王三一瘸一拐乐呵呵的跑出去了。
闹腾了一个小时左右,他们终于心满意足说说笑笑地回去了。
院子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经过他们的这番折腾,此时的我睡意全无,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我想到了远在北山大姑娘家避难的王家老爷子。想到了三十五六还没对象的二姑娘。想到了因缺钱又无房,至今结不了婚的王二。想到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王三。想到了花朵似的,既无母爱又无父爱的三丫头…
《那年那事之296》
八五年八月三十一日,是改写我命运,值得我铬记在心的一天。
这天早饭后,我孙亮正准备去大坝北割柴禾去,没想到,刘景明和冯强能来找我。
看着我手里的镰刀和绳子,冯强阴阳怪气地说道:“又要割柴禾去?你光棍一个,一年能烧多少?”
我没理他,只是用探寻的眼光看向刘景明:“今天你咋这么闲着?”我和他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远没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程度。他今天来找我肯定是有啥事。
看见我身旁的孙亮,刘景明很是意外:“你咋会在这?你不回查哈阳了吗?”
孙亮长叹一声:“在家闹心呆不住,总惦记着分配的事。”
冯强上前拍着孙亮的肩膀:“你小子算是来对了。”
“咋回事?”
“咋回事?”我和孙亮异口同声地问道,又一齐看向刘景明。
刘景明笑迷迷地看着我:“总不能站在这干唠吧?”
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我很不好意思的忙把他们往屋里让。
“屋里怪热的,咱就在房后坐会吧。”刘景明率先往屋后走去。
我让冯强进屋拿櫈子(我家只有一个小木櫈),我拿着盆子和孙亮到园子里摘柿子和黄瓜。
刘景明坐在櫈子上,我三只能坐在砖头上。
刘景明拿起一根水灵灵的黄瓜,狠狠地咬了一口:“还是旱黄瓜有味好吃。”
孙亮捏着一个金黄的柿子,顾不上吃一口满眼企待地问刘景明:“你带来啥好消息?现在可以说了吗?”
刘景明咬了口黄瓜,扭头看着我:“我给你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这好事也许会和孙亮有关。”
天大的好消息?还可能牵扯到孙亮?我想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
突然我脑子灵光一闪,莫非是大庆来学校招工了?
我上前抓着刘景明的手:“快说,到底是咋回事?”
孙亮也激动地站了起来:“你就别吊人胃口了,我这心都要蹦出来了。”
刘景明似乎是达到了目的,他笑了笑缓缓开口道:“是这么回事。前些日子市里不给了咱班四个分配名额吗?”
“知道呀,他们四个档案都送市劳动局了,就等招工单位的通知去报道了。”孙亮一脸的落莫,声音也低了许多。
“你知道是什么地方,什么单位招工吗?”冯强歪头看着我。
“不知道,始终是个谜。老吴和建国也没说过。”
刘景明笑了:“连咱学校都不知道,他俩咋知道?”
我看着刘景明:“学校也不知道?这怎么可能?”
刘景明扔掉黄瓜把:“是的,学校真不知道。前天才有的答案。”
孙亮忙问:“啥地方?啥单位?”
“富裕兴华机械厂。”
“啊,富裕兴华机械厂?!”孙亮像泄了气的皮球,退后一步又在砖头上坐了下来。
我越发的疑惑了:“将要去报到的是他们,这和我有啥关系?你可真能逗!”
“咋没关系?关系大去了。”冯强塞给刘景明一个柿子:“你可别逗他了,赶紧告诉他实情吧。再不说,这小子该疯了。”
“是这么回事。他们四个以为是去大庆,在家安心地等着去报到。现在知道是去富裕,他们几个又都不去了。听说是去富裕,问谁谁都摇头,没人愿意去。现在整的学校很为难。咱赵老师让我问你想不想去?想去的话,随时可以去报到。”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没人去我去!”
柴油机厂进不去,去大修厂也迟迟没信。听人说,大修厂也不是那么景气,不少人都放假回家了。我即使费劲进了大修厂,一没势力,二没过硬的技术,还不是待业青年一个?这和回拖拉机站有啥区别?
富裕兴华机械厂效益肯定是不错的,否则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招工。
我看向冯强:“你不去?”
冯强一脸的不屑:“我的目标是五金公司。那破地方我才不去呢!”
我又看向孙亮:“你呢?”
孙亮看看我,再看看冯强:“从甘南县到富裕县,就是屎窝挪尿窝,没啥大意思。要是去大庆还行。”
我忍不住笑了:“真去大庆还能轮到你?”
孙亮低下了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耐心地开导他:“查哈阳不如甘南县城繁华。你那个收购站也不比我拖拉机站强。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啥留恋的?”
刘景明也劝他:“我觉得你真应该去。不管到那儿,有活干能开资就是好地方。北京上海好,有你立足之地吗?”
孙亮犹豫不决:“我回去跟家里商量商量。”
我告诉他:“我明天去学校打听去富裕的事。你近快给我个准信。”
冯强:“孙亮真不去咋整?”
“那我就自己去。走,上街吃饭去。”
“还是不去了吧?哪能让你破费?”刘景明站起身,连连摆手。
“走吧,这么大的馅饼砸在我头上,不值得庆贺吗?”
冯强忙起哄道:“走吧,不吃白不吃!”
《那年那事之297》
完全是我意料之中的事。孙亮回查哈阳果然只呆了一天,就又回到了我这。
这天头午快十一点了。我正在院子摘菜准备做午饭,刘胜利推着自行车,孙亮背着兜,一手扶着自行车上的行李,他俩说笑着一同走进院子。
“刘胜利,你这是搬家啊?”
“我搬什么家。刚才在客运站门口遇见孙亮,他说要来你家,我就送他过来。”
我帮着把行李放在炕上,拽住要出去洗手的孙亮:“干啥这么急回来?想通了?”
“想不通也没办法,家里人都支持我去富裕。开始我还不想去,结果被父亲狠狠地骂了一顿。”
“该,谁让你好高骛远看不清形势。不是我说你,能有个还不错的单位肯要咱,你还有啥理由挑肥拣瘦?”
“看你说的,谁不想挑个好单位?行了你就别磨叽了,我去还不行吗?”
“得得,别像个受气小媳妇似的。好像是我在逼你去富裕。”
放好行李,刘胜利要走:“人已安全送到,你俩唠,我该走了。”
“马上做饭,吃完饭再走吧。”
刘胜利看了眼盆子里的菠菜:“不了,我回家还有事。”
我和他谈不上有什么交情,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他不肯留下来吃饭,这很正常。这若换作是冯强那小子,我肯定是赶不走的。我没再强留,还是很客气地送他到院外。
中午饭简单,菠菜煮挂面。
好在孙亮不挑食,津津有味吃的是满头大汗。
“咱俩去学校一趟?”吃完饭唠了会闲嗑,我提议道。
“去呗,看看到底啥情况。”
孙亮驮着我来到学校。
看着操场上那些俊哥靓妹,我不由感慨万千。他们无忧无虑,潇洒自在。想吃就肆意地吃,想玩就尽情地玩。没有一日三餐的压力,没有找工作的烦恼。踢踢球,唱唱歌,谈谈恋爱…真羡慕他们,他们可真幸福啊!
赵老师领我俩来到教导主任办公室。
杨主任很客气地让我们坐下。
“你俩决定去富裕了?”他从老花镜的上方看着我俩。
“是的。”我规规矩矩地坐着,答道。
赵老师笑着说道:“我刚才也和他们谈了。他俩乐意去。”
“富裕兴华机械厂属于省直属企业,还是不错的。你们去了,肯定会大有作为的。好好干,别给咱学校丢脸。”
“我们啥时候去报到?”我怕夜长梦多,还是早点去好。
“怎么,等不急了?”赵老师微笑着看向我。
“杨主任,大庆还有在咱校招工的可能吗?”孙亮很不合时宜地问道。
赵老师白了孙亮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孙亮,你吃着碗里的还惦记锅里的!是在家等大庆招工,还是去富裕你说了算,没人强迫!”
杨主任亦看着孙亮:“说不准。今年百万大裁军。各单位都得优先安置退伍军人。富裕这四个名额,还是咱校长到市劳动局,软磨硬泡争取来的。现在突然都不去了,这不是放劳动局的鸽子么?劳动局还能给咱分配指标吗?”
“我们空着手直接去富裕?”我们总不能啥手续没有,就冒冒失失地去富裕报到。
“哪那能。一会给你们开张介绍信,希望你们尽快去报到。档案过两天学校会送市劳动局去。”
从学校出来,孙亮像是霜打了似的,一路上忧心忡忡闷闷不乐的。
我太了解他了,他的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回到家,屋里还是有点热。于是我俩干脆上大坝顶上坐着闲唠。
“怎么,还不死心?还惦记着去大庆?”
“你说,咱俩去了富裕,万一大庆来招工咋办?”
“这就看你敢不敢赌了。别大庆没去上,把富裕也耽误了。”
孙亮双手抓着头发:“太他妈难了。这可咋整啊?!”
“你也老大不小了。主意还得自己拿,谁也帮不了你。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我…我真不甘心啊!”
“你有啥不甘心的?穷乡僻壤出来的穷小子,省直企业的大国营唾手可得。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退一万步讲,你真去了大庆,就能保证有个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好工作?”
“哪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刚才我说了,没人帮得了你。主意得你自己拿。你好好想想,同意去富裕呢,咱俩后天就走,不去我自己走。”
孙亮把头埋在双膝点,沉默不语。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认了,我后天跟你去富裕!”
作者简介
田保寿,热爱生活,心地善良,脚踏实地,特别喜欢文字,偶有心得,便笔下留墨,愿结识天下好友为朋。
组稿校验编审:邱百灵
编辑制作:侯五爱
文字审核:惠玲玲
美编:惜缘
总编:瀛洲居士
图标题字:胡胜利 胡兴民 倪进祥 陈茂才
图标制作:侯五爱 杨敬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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