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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远将军德缘传奇
（小说连载二）
原创首发
作者/戴嘉臣
金牌主播 薇薇
（中国香港）
本文图片 作者提供
引言：老子《道德经》曰：“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四十九章），“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五十一章），“含德之厚，比于赤子”（五十五章），“早服谓之重积德，重积德则无不克”（五十九章）。“大小多少，报怨以德”（六十三章），“故有德司契，无德司彻，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七十九章）。
自古以来，德者行善，善者积德，善者好报，德者奇缘。
（清）明远将军 徽徵公 戴信
明远将军，说的是戴家十世祖，张家口千总、云州堡守备、徽徵公戴信。他的曾祖父，是明中顺大夫，纯伟公戴世悳;祖父，是广东程乡县知县，文宁公戴明适；父亲，是清武生，诰封明远将军，宗谋公戴王继。由于父亲是一位武功全面，功底扎实，习武刻苦，要求严格的知名武秀才，他恨不得要把儿子这块生铁炼成一块好钢。
因此，戴信从三四岁起，就在父亲的教导下，开始了非常人所能承受的习武生涯。下腰，劈叉，朝天蹬，一练就是半天；前滚翻、后滚翻、侧滚翻，一练就是半宿，基本功打下了扎实的基础。腿法，步法，拳法，掌法，脚法，每种法一练就是个月期成；外功、内功、硬功、软功、轻功，一练就是经年不辍，技法娴熟，功底深厚。枪、棍、戟、戈，刀、剑、锤、鞭，长短兵器样样精通；马上械击格斗，马下徒手擒拿，技能全面，武艺高强。为了让他练好武艺，父亲不知费了多少心血和钱财，他也不知挨了父亲多少训斥和打骂，更不知流了多少汗水，吃了多少苦头。
古人云：文安邦，武定国。练武之人，一为健身，二为报国。戴王继之所以下那么大的功夫教儿子练武，根本目的就是想在戴信身上实现自己未酬的报国夙愿。他虽然是个武功非凡的知名武秀才，但在“忠孝不两全”的选项命题中，迫于家计，选择了孝亲，未能亲赴沙场，留下终身遗憾。他要让这种遗憾，在戴信身上完全消失，实现两代人的报国心愿。
戴信在父亲的教育、影响和熏陶下，早已立下投军从戎的报国之志。他怀着远大志向，凭着高超的武艺，在保定府轻而易举地考取了武秀才。一年后，戴信毅然踏上了从军报国之路。
（二）天 赐 宝 马 飞 刀
戴信背起行囊，径直进了山谷。谷底宽约十丈，中间是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潺潺；两边是漫坡的山梁，长满了丛生的荆棘和杂草，树叶和杂草好像都被什么吃过。戴信劈荆斩棘，沿着谷边的一条羊肠小道艰难前行，边走边机警地四下里撒搭。
大约走了三里多地，忽听得右前方传来马嘶之声。他寻声望去，影影绰绰看见一匹马，打着响鼻儿，甩着尾巴，在斜坡上悠闲地啃食树叶。那放牧老翁说此处无人敢来，为何会有马？
戴信更加警觉起来，他紧了紧斜背着的行囊，勒了勒腰带，抻了抻箭袖、衣翘、裤脚，悄无声息地向马摸过去。
离着还有十几丈远了，他停住脚步，蹲下身子，隐在树丛中，仔细观察。只见那马一无笼头，二无缰绳，是一匹生坯子野马。再细看，那马高头长颈，高腿长身，拖地长尾，脑门上一片儿白色菱形块，四蹄白色的蹄毛圈，圆圆的腚蛋儿，全身毛色油黑乌亮，如同黑缎子一般。
戴信不禁心中大喜。他双手扑地，屏住呼吸，在树丛中猫步蛇行，向坡上的马一步步逼近。那坡上的马，一边择啃着草叶，一边斜楞着身子向坡下一点点移来，真是天赐良机。眼看离马还有三四丈远了，马儿好像发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向四下里看看，扭头转向上坡。戴信见势不妙，心中一急，借着脚下一块岩石，用力一蹬，一个箭步蹿上去。
那马见有人蹿来，蹽蹄就跑。说时迟，那时快，戴信见马要跑，双足点地，来了个旱地拔葱，腾空摘月，大鹏展翅，前翻三周，四连环动作，从三丈多高的空中滚翻而下，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死死地薅住直立起来的马鬃长毛。
马见有人骑在了背上，来了个后腿直立，前腿上扬，想把戴信撩下去。戴信双腿紧紧夹住马肋，两手狠狠揪住马鬃，心说我让你撩不下去。驯马有素的戴信，凭着丰富的经验，知道马的下一个动作是前翻，就早已有了提防。果然，那马一看后撩不成，就顺势来了个前蹄拄地倒立，后蹄蹬天，想把戴信从前面翻下去。戴信抓住马鬃，上身后仰，紧贴马背，两脚别着马的胳肢窝，在马上纹丝不动。那马又连续尥了一顿蹶子，接着马脖左甩右晃，马腚左拧右摆，在原地旋了几个反正来回圈儿，想把戴信甩下去，仍然没有奏效。那马没有别招，只好狂奔起来。
它冲上山梁，向北飞跑。跑着跑着，由快渐慢，突然来个了前扑，想从前边把戴信戗下去，幸亏戴信早有预防，仍然稳如泰山。那马见这招不灵又换一招，就势向后一坐，前蹄上举，马身后仰，想把戴信张下去，结果还是没有奏效。那马又使一招，就地一躺，紧接着向右一滚，反过来又向左一滚，哪知戴信右滚骑左肋，左滚骑右肋，仰卧骑胸椎，始终不离马身。这回，那马可真得急了，它前腿一撑，后腿一蹬，一下蹿出三四丈，继续尥着蹶子向北飞奔狂驰。
戴信想，有生以来这回可真遇上烈马了，我就不信驯不服你。于是，他两腿狠夹马肋，夹得马肋咯吱吱作响。那马想，这回可真碰上了对手了，我就不信摔不下来你。跑着跑着，前面出现了突兀的山峰，山峰左侧是直立的峭壁悬崖，那马冲上悬崖，后腿一用力，腾空而起，一头扎向西北方十几丈开外的乌龙潭。
戴信心想：你要淹死我呀。于是，他两腿夹得更紧，双手抓得更牢，就在落入乌龙潭的一霎那，戴信揪住马头的鬃毛猛然向上一提，那马疼得叫了一声，四蹄一蹬，尾巴一搅，噌一下子，带着十数丈高的水柱，又蹿上左边的悬崖，顺着崖边丈余宽的窄道向南奔去。
这时已是晌午时分，雾气散开，凝集成片片云团，在崖顶和山梁上飘来荡去。马驮着戴信，一会儿钻进云里，一会又浮出云外，真有一种天马行空，腾云驾雾的感觉。
那马从北到南，从南到北，梁上梁下，谷里谷外，跑了好几遭，渐渐得累了，由跑变成了踮儿，由踮儿变成了走。戴信干脆撒开了双手，信马由踪，悠然自得地任马遛来遛去。马偶尔伸长脖子，向着远方咴咴地叫两声，象是呼唤自己的主人。
戴信骑在马上，悠闲地赏着风景：远方的奇峰，近前的怪石，头上的蓝天，身边的白云……。他正在心满意足，兴致勃勃地赏景，马突然停住了。抬头一看，原来马遛进了龙泉寺。
戴信跳下马，抚摸着马头，那马竟然温顺得一动不动。他顺势搂过马头贴在自己脸上，那马也在他的脸上蹭来蹭去，心说我服了。戴信一看马驯服了，到寺外蓐了一抱青稞野草，马儿头也不抬地吃起来。趁马吃草的功夫，戴信把龙泉寺前后左右，上下里外，看了个遍。
原来，这龙泉寺就建在乌龙洞前面长约十来丈，宽约五六丈的平台上。傍洞依山，座西朝东，一溜正房三间，中间是正殿，左右是侧室，两边是低矮窄小的四间配房。正殿与乌龙洞相通，洞水通过殿下人工开凿的暗沟，流入悬崖上一个人工雕刻的青石龙头，再从龙口里流出，直泻到谷底的乌龙潭里。
正殿门框上赫然雕刻着一副对联，上联是：“笃信神人神笃佑”，下联是：“长行善者善长襄”，横批是：“神襄仁善”。
寺周围干净利索，屋内整洁，窗明几净。乌龙洞里，洞口是个穹顶式厅堂，大小高矮与相连的正殿一样，里面有石桌、石凳、石床、石条案。靠着北墙的石条案上，放着马鞍、马镫、马鞭、笼头、缰绳，还有笔墨。南面，靠石壁摆放着一副石制兵器架，上面插着一杆丈余的金戈，挂着一把腰刀。往西瞧，乌龙洞黑咕隆咚，幽深莫测，不知尽头。只听见泉水哗啦儿啦儿流入暗沟，在青石板下叮咚作响，好一个神仙境地。
戴信根据里里外外的情景断定：这里肯定有人居住，不是神仙，也是世外高人。无论是谁，我先用笼头拴住了马再说。这时，那马把一抱草快吃净了，见戴信拿着笼头过来，便抬起头望着他。戴信又心盛又疼爱地再次亲了亲马脸，套上笼头，把它牵出大殿，拴在北塞口的石柱马桩上。那马又仰天长嘶了几声。
戴信回到乌龙洞里，坐在石凳上，一边打尖，一边等候这里的主人。他忽然发现，石条案后边的石壁上写着几行字，他边吃边看。
只见上写：《七律·赠宝马飞刀赋》。正文是：“土田龙马共戈去，龙口飞刀待信来。因念尚书忠勇事，更惜沙场骠骑才。直行前路有同道，曲折后门试介怀。莫恋军功荣进退，振兴阀阅帝恩开。”落款是“乌龙洞主”。
戴信反复读了三遍，才弄明白这首七律的大概意思。从题目上看，很明白，这首诗是为赠送宝马飞刀而写的。赠送给谁呢？诗的首联，上联中有“土田共戈”四个字，这是拆字法谜联，四字合起来是一个“戴”字；下联中有“待信来”三字，“信”能是别人？全联的意思不就是把龙马、金戈、飞刀赠给“戴信”吗？颔联，是说赠送的原因，念我太高祖兵部尚书忠勇是事实，可惜我“骠骑才”却不敢当。颈联，大概是预料以后可能遇到的事，只好以后再去验证。尾联，可能是提醒我不要贪恋军功，荣而知退，以振家声。
戴信想，这龙马我已经骑了，确实是天下难得的宝马，我再试试这金戈飞刀吧。他先从兵器架上取下金戈，大约八十来斤，通体镀金，日头一照，明晃晃的金光耀眼。他在寺前舞了几趟，十分得心应手，摸摸横刃，锋利无比。朝一大掐粗的灌木上一戳，齐刷刷一断两截。往斗大的一块圆石上一砸，哗啦啦碎石纷飞。看看刃和戈头，丝毫无损。
戴信把金戈放回到兵器架上，又摘下那把腰刀来到寺外欣赏。只见那刀鞘镶金嵌银，十分考究精致，一面镶着金色的七星北斗，一面嵌着银色的六星南斗，刀柄形似龙头。戴信一按绷簧，只听见“噌棱棱”，那刀自动出鞘，一道蓝绿之光，飞出三丈多远，在空中打了个踅，直奔一只在地上觅食的麻雀，腰斩两截，飞回鞘中。
这可把戴信惊呆了。常听人说有飞刀、飞剑，可是象这样不借助人力，自飞、自斩、自返，灵气十足的飞刀，还是第一次领教。可这飞刀怎么使唤，还有待于探究。一低头，发现地上有一叠素绢，原来是飞刀出鞘时，从刀鞘里带出来落在地上的。打开一看，是一副字迹秀美的隶体绢书，上写《刀诀》。戴信大喜，急不可耐地看那刀诀内容：“鞘中有灵蓄锐气，出鞘见血方回鞘；闭鞘七日当喂养，杀禽宰畜充佳肴；失养七七灵气毕，锻烧九九复灵矫；刀配正人贤君子，以意领气气运刀；‘飞刀出鞘’为正令，‘见血回鞘’是呼号；阵前正义除邪恶，寒光逼敌望风逃；飞旋丈数三百六，不见鲜血也斩草；一日宰杀不过九，逾九钢刃变软毛；君子口诀当牢记，免得失误祸龙刀”，落款还是“乌龙洞主”。
戴信又反复念了好几遍，把“刀诀”背得烂熟于心。收好绢书，他想试试刀口，右手握住刀柄，左手一按绷簧，飞刀弹出鞘外，蓝绿寒光四射。在刀背下方两面都通体刻着一条云里飞翔的青龙。他从地上踅了几根马毛，在刀口上一吹，刷一下断为两截。他高兴地舞了两趟，才把刀插回鞘中。
戴信想：这乌龙洞主也不知是何许人也？他把这么多的宝物相赠于我，我得当面谢谢人家才是。可他为嘛还不回来呢？又一想，也许人家是神仙，是世外高人，惠而不图谢，恩而不图报，不愿见我这凡夫俗子，所以才留下赠诗和刀诀，避而不见。即使如此，我取走宝物，也得给人家留下个字据呀？想到这里，他回到乌龙洞中，抄起石案上的毛笔，蘸饱墨，在案后的石壁上也写了一首《七律·答乌龙洞主赠宝赋》，题目下面一行小字是“步原韵奉和”。
诗的正文是：“龙马金戈随信去，飞刀天赐待余来。何酬洞主赠奇宝，怎谢神人惜不才。疆场驰突匡正道，良言谏议尽忠怀。功成名就荣身退，阀阅条山花盛开。”落款是“沧州戴信”。
写完了，他又看了两遍，觉得言不尽意，还有话说。就到外面，踅了三根草棍替代香炷，插在正殿香案上的香炉里，跪在地上，一边叩头，一边发愿：“神明在上，乌龙洞主在上，凡夫戴信叩谢赠宝之恩，大恩大德没齿不忘。所赠三宝，使命永世不辱；所寄希望，永志不负；所勉报国齐家之志，永生不辍。些许碎银，置于香案，以充香资。祈愿神明、洞主吉祥，永保盛世太平。”
戴信话音刚落，就听乌龙洞里传出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去吧！君子怀玉奉天下，丈夫有才报国家。善待踏雪乌龙马，三宝永世伴豪侠！马到成功，旗开得胜。去吧！香资莫留，碎银带走。快去吧！”
那声音沉稳洪亮，在寺内外，在山谷中，回荡良久。
戴信备好马鞍、马镫，配好腰刀，拿起金戈、马鞭，关好寺门，翻身上马，“驾”一声，两腿一夹马肋，踏雪乌龙马便蹽开四蹄，向北驰骋而去。
注：（1）粘缠，方言，即反复念叨缠磨，也说粘叨、唠缠。
（2）打兑，方言，即安排、打点、收拾、打理。
（3）打了个沉儿，即沉了一小会儿。
作者简介
戴嘉臣，河北青县人，大专。曾任靑县直属机关党委书记等。现为中国楹联学会会员，中国乡土诗人协会会员，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毛体书法家协会河北分会常务理事青县分会副主席等。曾在市、省、国家级并新加坡 10多家报刊和多家微刊及60多部专集上，发表诗词对联和书画作品。著作有诗词《德韵集》，小说《德缘传奇》，楹联《德言珠联》3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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