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72年1月间,病情仍无明显好转,腹水难于消完,组织上和亲友们建议我转到湖北中医学院附属医院,用中药治疗,效果可能会好些。经多方求助于人,于1972年2月初转入位于武昌的湖北中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
经过长达8个月的以中医中药为主的中西医结合治疗,腹水逐步消退,病情日趋好转,精力也有所恢复,生活可以自理。1972年10月出院,由文媛妹把我接回仙桃。
这场生死攸关的疾病的缘由来自两个方面。首先是地域原因,下放农场是主因,赵西垸是血吸虫重疫区,解放后虽然经过防治,但极不彻底。后来又在通海口区工作10年,也同样是血防重点疫区,连区政府周围饮水、洗衣的河道永湘河也有不少钉螺。
更重要的是接连不断的政治运动,尤其是运动中没日没夜的反省检查、批判斗争、劳动改造等,根本不可能去检查身体、治疗疾病。这场疾病不仅使我身体和精神受到严重摧残,妻儿老小也跟着我受苦,衣衫褴褛,家徒四壁,而且在政治上也因此一蹶不振,断送了我的前程,甚至影响了子孙后代。
一场生命攸关的大病,经过二、三年的治疗和休养,有很大好转。于是,我向县委提出,要求安排工作。
县委领导认为,大病初愈之人,再回到区里去担任领导已不可能,于是安排我到县广播站(后为电视广播局)任副站长。
2个月后,一是身体支持不了,而且业务生疏,因而再次向县委提出,不担任任何领导职务,要求调回公安机关搞点文字工作。回老单位轻车熟路,业务熟,人员熟,不当领导,甘当一个办事员。这样,对工作有利,对恢复健康有利。
经过多次向县委领导提出要求,公安机关许多老同志也愿意要我回去。1975年5月正式调回公安局,在信访接待室负责来信来访工作。
信访业务是一个明轻暗重、政策性很强的工作。既要熟悉公安业务,又要熟悉公安历史,既要冷静倾听上访人的陈述,又要和蔼而耐心向上访人讲解国家有关政策法律,帮助他们解决些具体问题。
那时每天一般都要接待来访者上10人,有时20多人。来访者还需要排队,一个一个挨着谈。每天处理来访信件10多封,阅后分别转给有关领导、有关业务科室。个别重要信访申诉案件,还得下去调查清楚后,答复申诉人。
如1982年,一起农村老年妇女死亡案件,刑侦部门经过侦察后确认因家庭不和负气自杀,但远在嘉鱼县电力部门工作的弟弟并不知详情,听信其少数亲戚反映,说其姐姐是被谋害的,申诉信向省、地、县有关部门频频发送,为其伸冤。为此,我带着调查材料和刑侦部门的侦察结论,亲往嘉鱼县电力部门找到了这位干部,把调查材料给他看,并向他介绍了案件侦察经过,使其口服心服,表示不再申诉了,并对沔阳县公安局派专人不远数百里来做说服工作深表谢意。局领导也赞扬我主动去做申诉人的“撤诉”工作。
还有一个劳改犯刑满释放无家可归的案件。此人叫熊某跃,历史复杂,在旧社会当过兵,在汉奸军队苏振东部当过连长,日寇侵占沔阳时,在沔阳各地驻防过,劣迹甚多。解放后,于1950年“镇反”运动中被捕,判刑投入劳改。其妻带着不满两岁的儿子改嫁他人。熊某跃刑满后因无家可归,一直在农场“新人队”劳动。儿子成人后,听说生父未死,尚在荆州江北农场“新人队”劳动,就找到江北农场“认亲”。他和儿子根本没有感情,由于血缘关系,还是给了点在“新人队”劳动所得的钱,打发儿子走了,自己仍然在“新人队”劳动。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此人年龄已70开外,加之患有严重老年哮喘病,不能参加劳动。劳改农场清理老弱病残犯人和“新人队”人员时,熊某跃被硬性清理回沔阳三伏潭。儿子暂时收留了他,但前妻和媳妇不承认累累遭赶,百般虐待。此人本来年轻时有劣迹,但解放后在劳改农场度过了大半辈子,思想改造和劳动表现尚好,已70多岁,孤苦伶仃,当地老百姓甚为同情,要他向公安机关申诉,要求重返劳改农场。
于是熊某跃每隔三、五天就背着行李、杵着拐杖来公安局信访室,每次都是痛哭流涕,赖在信访室不肯走。为此,我向局领导汇报,认为熊某跃实为无家可归者,按照国家劳改政策,应由劳改农场养老。经过两次三番与劳改部门联系,终于同意接收。临走时,熊某跃老泪纵横,千恩万谢而去。其类似信访案件甚多,无需一一列举。
我专管信访工作外,还为预审科办理刑满释放人员回县开具释放证明。当时,凡刑满释放回乡人员,劳改农场只向当地公安机关开具证明信,由当地公安机关预审部门转办手续。释放人员回县后,挑着衣物行李在公安局大院里到处穿来穿去,询问办手续的地方,影响了公安机关工作。
为此,局领导对我说:你身体不太好,信访工作本来就够累的,但还有几项工作,需要带起来,刑释人员开具证明的工作,还有为外省外县的外调人员转介绍信和查档案工作,治安科开具易燃易爆和有毒物品证明的工作,统统由你代管起来。因为你是老公安,业务熟,办事认真,性情又和蔼,这些工作看起来是一般性业务工作,但他是公安机关联系群众的窗口,是公安机关在人民群众中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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