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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红尘的舞诗:红尘有诗,丝路有舞
——《红尘清辞》序
曹谁
第一次见一叶红尘,是在丝绸之路的东方起点——西安大雁塔下。那是丝绸之路国际诗歌节的活动,我们一众诗人沿着千年驼铃的余响,齐聚在这座大唐留存至今的地标之下。暮秋的风裹着终南山的草木清气,掠过雁塔檐角的铜铃,落下一串清越的声响。就在所有古装诗人的谈笑声里,她身着一袭齐胸襦裙款步走来,广袖在风里轻轻舒展,随即伴着檐铃声翩跹起舞。裙裾扫过青石板上的斑驳树影,发间的步摇随舞步轻颤,那一刻,周遭的人流与车流仿佛悉数退去,只剩下雁塔的剪影、漫天的飞絮与她流转的身姿。我站在人群里,忽然生出一种恍惚:我们莫不是真的穿越回了大唐?在长安的春日里,看一位绝色的诗人以舞为诗,把千年的唐风汉韵,都揉进了一颦一笑、一步一旋里。
那是我对一叶红尘的最初印象:美丽、灵动,周身裹着大唐女子的温婉与丝路行者的洒脱。后来相交渐深,我才知晓这位以舞动人的女子,笔下的诗句更有动人心魄的力量。三百余首诗作里,藏着山河万里,藏着四季轮回,更藏着一颗滚烫的诗心。她多次斩获国际国内诗歌大奖,更在星际诗人组织的评选中屡获殊荣。从大雁塔下的惊鸿一舞,到纸页上的清辞丽句,一叶红尘从一开始就打破了“舞”与“诗”的边界,也打破了人们对女诗人的刻板想象——她既能以舞姿惊艳时光,亦能以诗句温柔岁月。
去年,我与哈萨克斯坦著名诗人乌鲁格贝克·耶斯道勒特一同发起“重走唐诗之路”的行走计划,从长安出发,沿古丝路的轨迹向西,循着李白、杜甫、王维等唐代诗人的足迹,去寻访刻在山河里的唐诗基因。这趟漫长的行走里,一叶红尘全程相伴,既是我们的同行者,亦是最贴心的东道主。从长安的城墙巷陌到秦岭的深山峡谷,从河西走廊的戈壁大漠到青海湖畔的经幡猎猎,她始终带着饱满的热情,为我们讲解沿途的风物典故,也在行走的间隙,把所见所感化作一行行诗句。那一路,她的诗句跟着脚步生长,从山川到人文,从古迹到新风,每一首都带着行走的温度。乌鲁格贝克本就痴迷东方文化,一路之上,既惊叹于中国山河的壮阔,更被一叶红尘的诗与舞深深打动。在行程尾声的告别晚宴,当场用哈萨克语写下一首短诗,后来由我译为中文,便是那首《题赠丝路最美诗人红红》:
红红是丝路上最美的女诗人
当她跳舞时散发出火的热量
为了不死于爱情之火,
我们将为她献上诗歌!

这首质朴又热烈的小诗,是一位中亚诗人对东方女诗人最诚挚的敬意,也是丝路上不同文明的诗心碰撞出的火花。它不是一首普通的赠诗,而是千年丝路文明交流在当代的微型缩影——诗歌没有国界,舞蹈没有壁垒,当诗意与美感相遇,不同语言、不同文化的人,总能在同一束光里找到共鸣。而一叶红尘,正是这样一束光,她以诗为桥,以舞为媒,串联起亚欧大陆上不同文明的诗意。
我一直倡导的大诗主义,其核心主张便是“合一天人、融合古今、合璧东西”,在全球化的今天,打破时间与空间的边界,打破文化与地域的壁垒,重建诗歌的整体主义,寻找全人类共通的诗意本源。读罢一叶红尘的《红尘清辞》全稿,我愈发笃定:她的诗歌创作,正是大诗主义理念最生动的当代实践。她的笔端,有古今文脉的接续,有东西文明的交融,更有天人合一的诗境,在红尘烟火里,写出了大诗的格局与气象。

融合古今,是她诗歌的精神骨血,让千年唐风在当代红尘里重新生长。
大诗主义所言的“融合古今”,从来不是对古典意象的简单堆砌,更不是脱离时代的复古摹古,而是让古典的精神内核与当代的生命体验对话,让千年的诗意文脉,在当下的生活里重新活过来。一叶红尘的诗,恰恰做到了这一点。她写长安,写大雁塔,写唐诗,从来不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怀古,而是把自己放进千年的时光里,让古人的悲欢与今人的冷暖同频共振。
在《大雁塔》中,她写“每一道褶痕/深藏大唐雄风/檐角的风铃/传颂着千年的梵音”,塔身的砖石不再是冰冷的文物,而是大唐雄风的载体,檐角的风铃声里,藏着从未中断的梵音与诗韵。到了《我在长安望月亮》里,这种古今对话抵达了更深的层次。她站在长安城墙上望明月,与李白对饮,问他“长安九万里是否潇洒、欢畅”;与杜甫对话,叹他笔尖的霜,是否正落在“外卖员、农民工的头盔上”;她想起白居易的琵琶行,想起李商隐的无题诗,想起辛弃疾与苏轼的月亮。她没有把唐诗当成供奉在殿堂里的经典,而是让千年前的诗人,走到了当代的烟火里,让古典的忧思与当代的生计、古典的浪漫与当代的科技,在同一轮明月下相遇。这种跨越时空的对话,让古典诗意不再是遥远的标本,而是能照进当下生活的光,这正是大诗主义“融合古今”的真谛:古为今用,古今共生。
她写杜公祠的中秋诗会,写“千年古树听诗诵/长安万里/留下千古绝唱”;写碑林的雅集,写“墨香绕梁,诗意弥香”;写走进长安,叹“一砖一瓦都是故事/一街一巷都有情怀”。她的笔端始终牵着一条线,一头系着大唐的风华、秦汉的风骨,一头系着当下的生活、当代的心声。在她的诗里,古典不是包袱,而是根脉;传统不是束缚,而是养分。她让唐诗的气韵,流进了当代的诗行;让千年的文脉,在红尘烟火里,开出了新的花。

合璧东西,是她诗歌的辽阔格局,让万里丝路在诗句里实现文明共生。
大诗主义的“合璧东西”,是要打破东西方文化的二元对立,打破地域与民族的偏见,在人类共通的诗意里,实现不同文明的平等对话与交融共生。一叶红尘常年深耕丝路文化交流,她的脚步早已越过国境,从敦煌走到迪拜,从南海走到悉尼,她的诗歌也跟着脚步,走出了东方的山水,走进了更广阔的世界文明之中。
她写敦煌,写“印度佛教与中华文明的碰撞/东西方文化的交融/使得这里变成了艺术的殿堂”,一语道破丝路的本质——不是单向的输出或输入,而是不同文明的碰撞、交融与共生。敦煌的飞天、壁画、雕塑,从来不是单一文明的产物,而是东西方文化共同孕育的结晶,她的诗精准地抓住了这一点,站在文明交融的高度,去书写这片土地的厚重与璀璨。
她写迪拜,写波斯湾的海风,写哈利法塔的锋芒,写帆船酒店与棕榈岛的传奇。在《迪拜晨光》里,她写下“做丝绸之路文化交流的使者/把东方文明传播到这个遥远的地方”,她的书写不是对异域风光的猎奇式描摹,而是带着丝路使者的自觉,在现代的阿拉伯都市里,寻找古丝路的当代延续。她写悉尼歌剧院,写“巨型贝壳与悉尼港大桥隔水相望”,写“艺术与建筑的完美融合/让悉尼港成为全世界打卡的天堂”,她看到的不只是一座建筑的美感,更是人类共通的艺术追求,是东西方在艺术之美上的心灵相通。
在《丝路驼铃吟》中,她梳理了从陆上丝路到海上丝路的千年交流史:从张骞凿空西域到泉州港千帆竞渡,从四大发明西传到佛学东渐,“驼铃虽远,商贾之旅未改/帆影虽换,东西交融依然”。在她的笔下,丝路从来不是一条简单的商路,而是一条文明的河流,千百年来,不同的文化在其中相遇、相融、共生。而她自己,正是这条河流里的一朵浪花,以诗为舟,以舞为帆,推动着东西方文明的诗意对话。这正是大诗主义“合璧东西”的终极追求:各美其美,美美与共,在诗的维度里,实现天下大同。

合一天人,是她诗歌的至高诗境,让山河万物与人心情愫达成生命共振。
大诗主义的“合一天人”,承接了中国古典哲学的天人合一思想,又赋予其当代的内涵:人不是自然的主宰,也不是自然的旁观者,而是自然的一部分,人与自然万物同生共息,在生命的本质上彼此相通。一叶红尘的山水诗、四季诗,从来不是对景物的客观刻画,而是把自己的生命、情感、灵魂,全然交付给自然,让人心与山河同频,让情思与万物共振。
她写甘泉大峡谷,写“阳光穿透狭缝的天窗/为峡谷披上梦幻的彩衣”,岩壁的纹路是“老者的皱纹”,刻着亿万年的沧桑,人走在峡谷里,不是游客,而是走进了时光的回廊,与亿万年的天地对话。在《我在峡谷里等风》中,这种天人交融的感觉更加强烈:“我触摸不到你的身影/却能感受到你轻抚我的脸庞/我看不见你,却能感受到你的呼吸”。风是无形的,亦是有灵的,她把风当成了等待万年的知己,她的呼吸与风的呼吸交融,她的心跳与峡谷的心跳共振,人与风、与峡谷、与天地自然,在诗里达成了全然的合一。
她写青海湖,更是把自己的心事全然交付给了湖水。“经幡在风中翻卷千年的祈愿/羊群翻过雪山时/我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湖水深处/与星辰呢喃”,她的影子落在湖里,她的心事藏在波纹里,青海湖不再是一处风景,而是她的知己,是她安放思念与眷恋的地方。在《山海之间》里,她写“听山与海的密语/听松涛与海浪的激荡/在大自然中感受生命的无穷力量”,山的脊梁、海的深情、松的清香、鸥的盘旋,最终都汇入了她的生命,成为她精神的一部分。
她写四季流转,写春雨、秋叶、冬雪,每一种自然的变化,都牵动着内心的情愫。春来了,她便“与春天相约”,看万物复苏;秋到了,她便“品秋”,看层林尽染;雪落了,她便静静聆听“雪落下的声音”。她的喜怒哀乐,与四季的轮回同步;她的生命节奏,与天地的运转合拍。这种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的诗境,正是大诗主义所追寻的诗意本源——人回到自然之中,回到生命本身,在天地间找到灵魂的安居之所。

如果用大诗主义的“元素说”来拆解《红尘清辞》的诗意宇宙,便能清晰地看到六大核心元素始终贯穿其间:丝路、大唐、山河、家国、诗心、舞魂。丝路是她的行走坐标系,是文明交融的载体;大唐是她的精神原乡,是诗意生长的根脉;山河是她的书写场域,是安放灵魂的天地;家国是她的情感底色,是所有诗篇的内核;诗心是她的灵魂本质,是一路走来从未改变的坚守;舞魂是她的独特气韵,让诗句有了流动的韵律与舒展的美感。这六大元素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相互交织、彼此渗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终凝结成了《红尘清辞》独有的气质:既有丝路的辽阔,又有大唐的风雅;既有山河的壮阔,又有家国的深情;既有诗句的温润,又有舞姿的灵动。
她为自己取笔名为“一叶红尘”,诗集定名《红尘清辞》,其中藏着她全部的人生追求与诗学理想。“一叶”是禅意,是“一叶一菩提”的通透,是万里红尘里的一叶诗舟,渺小却坚定,载着诗意漂洋过海;亦是“一叶知秋”的敏锐,能从一片落叶里读懂四季,从一粒沙尘里看见整个丝路。“红尘”不是世俗的浮沉,是人间烟火,是山河岁月,是丝路上的漫漫风尘,是家国天下的冷暖悲欢,是她扎根的大地与人间。“清辞”则是她的诗歌品格:清丽而不艳俗,清冽而不凛冽,清正而不偏执,在喧嚣的红尘里,始终保持着诗意的清澈与纯粹。她以清辞写红尘,以诗意渡人心,在烟火气里守着诗心,在万里路中存着风骨。
我始终忘不了大雁塔下她起舞的模样,那是一个最完美的意象:一位身着古装的东方女诗人,在丝绸之路的起点,以舞为诗,以诗为路,从大唐走来,向世界走去。我始终相信,一叶红尘与丝绸之路的缘分,才刚刚开始。未来的日子里,她定会继续沿着丝路前行,从长安到中亚,从东亚到欧洲,从戈壁到海洋。她会在每一处文明交汇的地方起舞,让东方的舞蹈之美,绽放在丝路的每一寸土地上;她会在每一片触动心灵的山水间写诗,让清辞丽句,飘落在丝路的每一段旅程里。
红尘有尽,诗心无涯;丝路漫漫,舞魂永存。《红尘清辞》不是终点,而是她诗路旅程的又一个起点。愿这一叶红尘,永远载着诗意,在丝路上翩然前行,一边起舞,一边歌唱,把东方的诗意与美好,带给世界,带给未来,带给每一个在红尘里追寻光与爱的人。
2026.6.24定稿于北京亚欧非之家
【曹谁简介】:

曹谁,诗人、小说家、剧作家、翻译家,北京师范大学文学硕士,罗马国际学院荣誉文学博士,西宁市作家协会副主席,丝绸之路国际诗歌节执行主席,巴西文学院外籍院士。山西榆社人。2007年发起大诗主义运动,2017年倡导剧小说运动和诗电影运动,2017年加入世界诗歌运动。著有《亚欧大陆地史诗》《昆仑秘史》《雪豹王子》等51部图书,影视剧本《太阳城》《孔雀王》《我是雪豹王子》等百余部集。有作品翻译为英、法、俄、日、意等40多种文字,被诗坛称为“国际曹”。曾获首届中国青年诗人奖、第8届意大利阿波罗·狄奥尼索斯奖等100多项省级以上文艺奖。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文学学会会员,世界诗歌运动亚洲协调员,金砖国家作家协会副主席,北京国际诗电影节主席,《大诗刊》主编,《世界诗人》执行总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