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游石廊洞

彭素蓉

      早知道，莲花县有个大溶洞石廊洞。2018年，洞内新发现宋代千年石刻。这是莲花文化的盛事。《萍乡日报》、《莲花发布》曾作了重磅报道。只是我不知道的是，洞壁上文字的释读还请了我兄弟彭树欣教授帮忙。直到那年年底，回家的他邀请我去洞里考察一番，我才反应过来。可不巧的是，那天我堂侄结婚，我在人家做事，忙中偷闲，只能陪他匆匆转悠了一下。

      今年暑假，莲花县历史与文化研究会搞了一个“莲花复山洞天文化名人雅集地寻访与研讨”活动，作为会中的一员，会长胡寿南老师希望我能参加。可又不巧，活动那天我和树欣教授早约好了，先天下午一起去爬武功山，有些为难。不想，胡老师又打电话给树欣教授……事做到这个份上，我还能说什么呢。于是，我们调整了行程，决定先参加这次活动。

      根据活动安排，我们首先寻访的是石廊洞。它位于我县良坊镇的下坊村，距离县城大约十分钟的车程。由于车辆较多，我们到达时，有的同伴没跟上。为了等待他们，我们没有急着上“廊”，而是在洞外听胡寿南老师“指点江山”。从他的口中，我得知，这一带原来就是我们这次要寻访的复山。洞外正对着石廊洞的那座丰隆秀丽的山叫灵芝山，以前盛产灵芝，清同知李其昌和钱塘孔兴源还有《灵芝山》诗传世。而与之相对的那座山叫桃坞山，也叫桃花山，传说为石仙种桃的地方。山间曾有一寺，寺里有棵古罗汉松。《莲花厅志》记载，它为元朝释惟则大师手植。他曾经造访过……面对如此神奇的地方，大家不禁心驰神往。也许看出了我们的心思，参观完石廊洞后，胡老师还特意带大家绕道去那儿转了一下。只是遗憾的是，我们的车跟丢了，等我们再和他们相会时，他们已往下一站开……当然，这是后话。

      几分钟后，后面的同伴也赶来了，我们在洞前拍了一张集体照。背景为石廊洞洞口。据《莲花厅志》介绍，石廊洞因其形若廊而得名。洞外“四壁玲珑，佳木根蟠，石田塍列”。洞内有石琴、石鼓、石灶、石榻、石檠、石枰、石幢、石龙、石莲花等怪石。整个洞分四个小洞，一个是暗洞，有“涧水潜渡，灌溉田陇”。其他三个洞，分上中下，“下洞幽曲空阔，可容数百人。中有小窍，可通中洞”。中洞也如下洞一般幽曲，但“空阔稍逊”。而上洞“洞中顶如覆釜，下若削平，可坐数十人，深幽处石窦圆透，耿耿冷光，自天射下……”

      然而，不知是沧海桑田，还是曾遭爆破，我们看到的是石廊洞像是一口倒覆于平野缺了口的绿色大炒锅，洞口早已遭外力破坏，成了悬崖峭壁，曾经的石田也不见踪影。呈现于我们面前的只有上、下两洞。下洞因为有大小两个洞口，光线很好，里面景象一览无遗。只是让人遗憾的是，它已面非全非，以前“曲水流觞”的洞底，现在变成了平整的水泥地，而且在对面小洞的洞口处，还建了一堵长五、六米的背景墙，墙顶盖着红色琉璃瓦，墙壁框内白底红字，写着“洞奇天宝，人杰地灵”八个大字，十分抢眼。但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它像一个不和谐的音符，让人感觉特别别扭。而站在我身旁的树欣教授更是脱口而出，说它“简直大煞风景”！其他的呢，虽然没有发声，但从脸上的表情看，似心也有戚戚焉。由于下洞洞内原始的风貌早已被破坏，大家兴趣索然。有的进洞转一下就出来了，有的甚至连进去的意愿都没有，只在洞口扫了几眼，便跟着胡老师往上洞走……

      上洞位于悬崖绝壁间，据《爱莲编》介绍，洞外“怪石错出……横石如梁”，旧时需“扪萝攀石”才能上去。不过，现在梁石虽然还在，但是有水泥台阶可直达上洞。上洞洞内的石琴、石鼓、石灶、石榻、石幢、石莲花等自然景观也依旧可寻，看来来似乎与《莲花厅志》描绘的景象没什么大的出入，甚至传说中洞龙升天，留下的爪痕也隐隐可见。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它变成了当地的福主神庙福神寺，不仅在里面安放着三尊观音菩萨雕像，还请进了十八罗汉和一尊本地神主塑像。听同行的一位前辈说，这里现在香火旺盛。前几年还出了一件很“邪乎”的怪事。有个萍乡老板，看到了石廊洞的商业价值，打算开发它，便把这些塑像请到了山上。谁知，回家后，人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勾了魂似的，整日昏昏沉沉。住进医院，医生也查不出什么病。实在没办法，家人去问仙姑。仙姑说，他动了不该动的念头，要求家人把塑像放回洞中，并点香、烧纸乞求神明原谅。不想，照做后没几日，老板的病还真奇迹般好了。这故事是否真实，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洞里岩石还保存着原来的样子，千姿百态，美不胜收。

      不过，这次是文化活动，大家更关注的还是，前几年才发现的洞壁上的宋代石刻:“元符己卯陈康侯安国刘同应之偕法喜志传三禅老来游遂宿法藏”四行“阴刻”文字。因而，当经过石刻时，大家都像提前约定好了一样，齐刷刷停下了脚步。更甚者，像树欣教授，不知是旧地重游，还是曾经为它断过句、作过注，竟打开了手机的电筒功能，凑过去用手抚摸着洞壁上的文字……也许它的确珍贵，据说，萍乡市博物馆还派人把它拓下来了。我本也想上去感受一下，可刚要迈出脚步，抬眼发现大家都在往外走……想到自己坐的是别人的车子，便收住了脚，无奈地跟着他们出来了。

      出洞后，我们又寻访了唐朝名相姚崇布衣时寓居的元阳洞和明末元初诗人、文学家李祁埋葬的复山东阁坪。然而，我似乎还没走出石廊洞，脑袋里全是悬崖、怪石、石刻……特别是路上听同仁讲，北宋安福诗人刘弇还在洞壁上劖了“石廊之洞”四个大字，明朝理学家刘元卿《游垂花岩石廊洞》一诗中还提起过它，当时“题痕”仍在……我不禁好奇心又起，期待再游一次石廊洞。

作者简介/彭素蓉，又名彭天华，网名物华天宝，江西莲花人。高级教师。中华诗词协会会员。中国乡村作家。江西楹联学会会员。萍乡市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