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原创首发）
文/葛建民



圆桌摆开
转盘先转三圈
让每个人看见
桌上有什么


父亲起开酒
瓶盖捏在手里
不扔
说等会儿还有用
他看了一眼弟弟的箱子


母亲端出最后一道汤
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坐下，又站起来
说还有一碗醋没拿


弟弟从外地赶回来
箱子立在墙角
手机扣在桌上
话比平时少


筷子伸向中间那盘鱼
有人夹鱼头
有人夹鱼尾
鱼身转了一圈
回到父亲面前


父亲举杯，说了三句
第一句给母亲
第二句给弟弟
第三句给自己
说完自己先干了


母亲往我碗里夹菜
一筷子又一筷子
碗满了还在夹
说多吃点
外面的饭不养人


弟弟接了个电话
起身去了阳台
回来的时候
笑了笑


饭吃到后半程
转盘慢下来
没人转，也没人夹
汤凉了
鱼剩一半


父亲去添饭
坐下又站起来
说忘了拿筷子
走到厨房
在里面站了一会儿


散席时母亲把剩菜装盒
一个一个码进冰箱
关上冰箱门
手停在把手上
没立刻松开


弟弟拖着箱子走了
父亲送到楼下
回来时手里捏着那个瓶盖
看了一眼
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