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借调镇里?
诗曰:
笔底波澜未可知,一朝荐卷入藩篱。
前途未卜心先乱,且看风云起此时。
最近这阵子,老良本就被婚事搅得心乱如麻,一时见了龚副校长也是躲着,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可偏偏又一件事找上门来,让他左右为难,犹豫不决。
这事儿,还得从他的"笔杆子"说起。
老良是大学中文系毕业的,肚子里有墨水,平时爱写点东西,散文、诗歌、随笔,随手就来。这一点全校老师都知道。别看他如今教的是数学,可私下里,他一天也没丢下过语文和文学。每天晚上,不管多累,他都要在灯下坚持写日记。他还偷偷给市级报刊投稿,竟有好几首诗和几篇文章见了报。学校里有人在市级媒体上发表作品,那也是件稀罕事儿。老师们私下议论起来,都竖大拇指:"老良这小子,文采确实不赖!"
这"文采过人"的名声,不光在学校里传,还传到了镇政府。二姐夫在镇政府上班,二姐多次给他吹风,让他给小弟在镇里物色个对象,包括那次没成的相亲——镇政府的打字员小刘,长得白白净净,就是嫌老良是"乡下教师,没有出息",结果没谈拢。
那次相亲虽没成,可二姐夫在镇政府里没少夸小舅子:"我家良子,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中文系大学生,文章写得那叫一个好!市级报纸上都发过好几篇!"
话传话,一来二去,镇政府里不少人都知道了,就有镇政府的秘书老张。老张是镇政府的"笔杆子",可这"笔杆子"是矮子里拔将军拔出来的。平日里写个通知、出个简报还凑合,真要写大稿子,就露怯了。
临近年底,镇人代会要开幕了,镇长点名让老张主笔《镇政府工作报告》。这可是全镇一年一度的大事儿,报告写不好,镇长脸上无光,老张这饭碗也得跟着晃三晃。
老张熬了几个通宵,三易其稿,总算憋出了一篇。可拿给镇长一看,镇长皱着眉头读了两遍,把稿子往桌上一丢:"老张啊老张,你这写的啥?流水账!平铺直叙,没有高度,没有深度,连个像样的排比句都找不出来!这报告念到人代会上,代表们不得打瞌睡?"
老张面红耳赤,接了稿子回来,坐在办公室里抓耳挠腮。他知道镇长说得对——自己肚子里就那点墨水,硬挤也挤不出花来。可人代会就剩十来天了,换人重写,上哪儿找笔杆子去?
一筹莫展之际,老张猛地想起了二姐夫说过的话——"我家小舅子文采过人"。他一拍大腿:对呀!镇中学那个老良,不就是现成的"大笔杆子"吗?
老张赶紧去找二姐夫,开门见山:"老弟,你家小舅子不是文章写得好吗?能不能借调过来一段时间,帮政府把这份报告弄出来?要是干得好,领导看上眼了,以后说不定关系就转过来了!这可是个天大的机会!"
二姐夫一听,眼睛都亮了。借调到镇里工作?那不就等于从"乡下教师"变成"镇上干部"了?这哪是帮忙,这分明是天上掉馅饼!他连连点头:"行行行!我这就回去跟二姐说,让她给良子捎话!"
消息像长了翅膀,从镇政府飞到二姐家,又从二姐家飞向老良的耳朵里。
老良听完二姐的话,半天没吭声。借调镇里?帮写政府工作报告?干得好还能转关系?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去,还是不去?
去了,意味着离开学校,离开他熟悉的讲台,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给领导当"枪手"。干好了,或许真能转成正式干部,有点风光;干不好,灰溜溜地回来,面子往哪儿搁?再说,他一个教数学的,突然去写政府工作报告,那玩意儿他可从来没碰过,能行吗?
不去,这机会摆在眼前,错过了,以后上哪儿找这样的好事儿?二姐说得对:"良子,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多少人想进镇政府还进不去呢!"
老良揉了揉太阳穴,心里五味杂陈。婚事还没着落,工作又横生枝节。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推着走,推到哪里一无所知。
有道是:
一声调令动心旌,去留难定意难平。
莫道书生无大用,且看笔下起风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