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黔山深处的重逢
文| 楼永治
初秋的黔东南山多林密,常年云雾缠在半山腰,盘山公路九曲十八弯,绕着群山蜿蜒向前。侯恬开着越野车独自进山自驾游。侯恬在家乡经营着一家私企,一年到头忙得脚不沾地,进货,出货,生产。还有生意场上迎来送往的应酬,生意场上明争暗枪货物订单,压得她身心俱疲。这次她把厂里业务交给老公,推掉所有工作,关掉工作手机,一个人开车来贵州自驾,就想远离城市的浮躁,借着山野风光放空自己。
一路山水清幽,满眼翠绿,连日积攒的压力也舒缓了不少。她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轻松的短途旅行,却没料到,麻烦悄无声息找上了门。
晌午时她下了高速,在县道上一路行驶。傍晚时分,天色渐渐阴沉下来。车子开到一段偏僻的山村弯道时,发动机突然发出沉闷的异响,车身猛地一窜,随即彻底熄火。侯恬反复拧动钥匙打火,仪表盘毫无反应,整台车彻底瘫在山路边,动不了啦。
她推开车门下车,山里的风又凉又潮,裹着浓浓的草木味。四周静得可怕,这条深山老路又窄又陡,沿途看不到一家商店和加油站,村落零星散落,隔老远才能看见一两户人家。她沿着山路往前走了几百米,入目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林,别说修车铺,就连过往的车辆都半天等不到一辆。
慌乱瞬间攥住了侯恬。她在城里日子富足,想吃想用的从来不用将就,优越的生活让她从没遇过这种窘境。可此刻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里,她手里的钱、打拼多年的身家,一点用处都没有,根本解决不了眼前的难题。
一整天专注赶路看风景,她压根没正经吃饭,车上备的零食水果也早就吃完了。空腹熬了一整天,胃里空空落落,又酸又饿。天色越来越暗,暮色吞噬了远山,晚风越来越冷。她站在狭窄的山路上,心里又慌又无助,只盼着能碰到一户好心人家,讨口热饭,借个地方住一晚,熬过这狼狈寂寞又难熬的夜晚。
前面的公路上走来一位背着背篓的妇女。侯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整理好情绪,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与局促:“大姐,打扰你了。我是外地过来旅游的,车子在前面抛锚了,困在这里走不了。想问问你家离这儿远不远?我能不能去你家讨口水喝?”
妇女抬眼细细打量她。侯恬一身精致穿搭,气质温婉端庄。狼狈的神色里不见戾气,眼前的山里妇人淳朴善良,实在。她毫无防备之心,当即笑着点头应允:“不远,就在前面山坳里,跟我来吧。”
她跟着妇人沿小路走了几分钟,一栋干净整洁的三层红砖小楼映入眼帘,院落打理得妥妥帖帖,地面扫得一尘不染。院坝里鸡鸭踱步,叽叽喳喳,生机盎然。一条五六十斤的大黄狗温顺地趴在门口。见了生人也不吠叫,只是抬眼望了望,便又低下头休憩,看得出来主人家心性平和、家境安稳。
侯恬环顾小院,轻声问道:“大姐,家里就你一个人住吗?”
妇女一边引她进屋,一边随口答道:“我男人常年在外打工,女儿今天去婆婆家串门了,女婿在浙江务工,家里平日里就我一人守着。”
屋内暖意融融,烟火气十足。侯恬犹豫片刻,终究放下身段开口求助,语气满是真诚:“大姐,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天色太晚,山里也找不到修车的地方,我能不能在你家借住一晚,再蹭一顿晚饭?我给你一千块钱,算是食宿费,麻烦你了。”
妇女闻言,立马摆了摆手,性子朴实又热忱:“吃顿饭、住一晚多大点事,哪能收你的钱。谁出门在外都有难处,我年轻的时候在江苏打工,孤身一人,也受过不少陌生人的帮扶。做人就该这样,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说完她就转身忙活起来,随口说道:“山里条件简单,没什么好菜,只有自家腊月熏的腊肉,都是纯正的土货。你大老远来我家,可不能随便对付。”话音刚落,她径直走到后院,抓了一只自家散养的土鸡,手脚麻利地动手宰杀打理。
侯恬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特别过意不去,赶紧开口拦着:“大姐,真不用这么麻烦,随便炒两样自家种的青菜就行,千万别特意杀鸡,太折腾了。”
妇女一边烧开水烫鸡毛,一边笑着回道:“你是外地来的客人,好不容易来一趟,哪能草草应付?我们贵州山里人,别的不说,待客最是真心,就算日子普通,也不能亏待了客人。”
暮色彻底笼罩山野,厨房里炊烟袅袅,柴火噼啪作响,鸡肉的鲜香混着腊肉的醇厚香气,慢慢漫满整座屋子。晚饭时分,妇女还拿出了家里珍藏多年的自酿老酒,盛情款待。灯下质朴温暖的烟火,淳朴热忱的善意,瞬间抚平了侯恬一整天的焦虑与狼狈。陌生的山野小屋,却让她生出了久违的踏实与温暖,两人闲谈琐碎,相处得格外融洽,仿佛相识多年的老友,毫无生疏隔阂。
饭后,妇女贴心打开太阳能热水器,让侯恬好好洗漱放松,又细心收拾出一间干净房间:“我住的屋子杂乱,你们城里人爱干净、讲究生活品质。这是我女儿的房间,收拾得清爽,还有淡淡的香水味,床垫是席梦思的,睡着舒服,你今晚就住这儿。”
侯恬推门走进房间,心底微微诧异。虽是深山农家小屋,内里布置却干净雅致,床品柔软精致,皆是质感不俗的品牌物件,处处透着用心。她缓步走到墙边,目光落在摆放整齐的相框上,指尖轻轻拂过相框边缘,视线瞬间定格。
相框里,是女主人女儿的生活照。那眉眼、那神态,竟和年轻时的自己一模一样,眉眼轮廓、气质神韵几乎是复刻版。更让她心头巨震的是,照片里女子怀中抱着的五岁小女儿,眉眼眉眼,竟也和她亲生女儿幼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一瞬间,尘封二十多年的痛苦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狠狠撞进侯恬的心底。
二十多年前,正是计划生育管控最严苛的年代。彼时的侯恬刚生下二胎女儿,也就是半岁的依依。婆家重男轻女思想根深蒂固,婆婆一心想要个孙子延续香火,可当时超生三胎需要缴纳二十万巨额罚款。在那个年代,二十万是天文数字,普通家庭根本无力承担。
为了省下罚款,也为了能顺利拼一个孙子,婆婆趁侯恬产后虚弱、无暇顾及的间隙,狠心偷偷将半岁的二孙女送走,对外只谎称孩子在赶集的街市上不慎丢失。
得知孩子不见的消息,侯恬几近崩溃。她夜夜痛哭,一遍遍和婆婆对峙,和丈夫争吵,甚至一度提出离婚,只为追问孩子的下落。可婆婆始终一口咬定孩子不慎遗失,死活不肯承认是自己刻意送人。村里流言四起,人人都说孩子是婆婆刻意送走的,可无人能拿出实证。
几年后,婆婆意外遭遇车祸离世,带着这个深埋心底的秘密,永远闭上了双眼,再也无人知晓二女儿的真正去向。
这些年,侯恬又自己的产业、家境比较宽裕,也有了董事的儿子,日子过的称心。一但到了夜晚,她永远忘不掉那个半岁就离开自己的小女儿。她那份愧疚与思念,成了她一辈子的心病,也是心底永远的缺憾。这么多年她耗费心机和财力。登报纸、上各大寻亲网站、托遍四方亲友,天南地北寻找依依。可所有的线索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她怔怔盯着相框里的人,心脏剧烈跳动,指尖微微发颤。难道是天意?一场突如其来的车子抛锚,一次偶然的深山借宿,竟让她在千里之外的贵州深山,遇见了酷似自己,酷似当年失散女儿的人?
她强压着翻涌的情绪,悄悄拨通了丈夫的电话,声音带着难以克制的颤抖,诉说着自己的奇遇与猜测。电话那头的丈夫,只当她是多年思女心切、执念太深,无奈又心疼地安慰:“你是不是想孩子想疯了?天底下长相相似的人很多,别胡思乱想了。”
那一晚,侯恬彻夜未眠。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二十多年的愧疚、思念、遗憾层层缠绕心头。如果不是婆家偏执的重男执念,如果不是当年严苛的政策重压,如果不是自己产后无力反抗,她怎么舍得亲手骨肉分离?那个襁褓中的小小婴孩,本该在父母身边长大,却独自漂泊异乡,历经未知的风雨。漫漫长夜,泪水无声浸湿了枕巾。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山间薄雾缭绕,鸟鸣清脆。侯恬早早起身洗漱,坐在梳妆台准备简单化妆平复心绪。抬手整理镜面时,她无意间发现梳妆台小镜子的背面,贴着一张泛黄的一寸婴孩照片。
看清照片的瞬间,侯恬瞳孔骤震,浑身僵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照片里的婴孩,眉眼稚嫩,穿着一身碎花小棉衣,正是依依半岁时的模样!正是当年被婆婆抱走那天,她亲手给孩子穿上的衣服!二十多年了,这张稚嫩的小脸,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刻在她的心底,她绝不会认错!
“依依……我的依依……”她捂住嘴,压抑多年的哭声终于溢出喉咙,滚烫的泪水不断滑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跨越二十余年的思念,更是深入骨髓的愧疚。这些年虔诚的期盼与祷告,终究有了回应,老天终于把她的孩子,送回了她的眼前。
平复好情绪走出房间,大姐早已早起做饭,灶上煮着当地特色的臊子面,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侯恬心中百感交集,满心都是即将真相大白的忐忑与期待,实在没有胃口,勉强吃了两口便放下碗筷。
大姐见状,连忙关切询问:“是面不合口味?还是昨晚没休息好?”
侯恬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轻声回应:“面很好吃,是我本身饭量小,昨晚睡得很安稳,多谢大姐照顾。”
稍作休整,侯恬按捺住急切的心情,刻意开口询问:“大姐,你女儿什么时候回来?我的车子还坏在山下,想麻烦她帮忙找个靠谱的修车师傅。”
大姐笑着应声:“找她就对了!我女儿人缘好,认识的熟人多,这点小事她肯定能办妥。”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了清晰的摩托车轰鸣声。大姐当即起身:“回来了,我女儿回来了。”
侯恬快步走出院门,目光瞬间锁定在来人身上。女子三十出头,身姿挺拔,眉眼清丽,站在晨光里,活生生就是年轻时的自己。眉眼、神态、骨相,无一不似。女子身旁,跟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虎头虎脑,眉眼轮廓,竟和她亲生儿子幼时的模样有七分相似。
女子看见站在院中的陌生侯恬,微微一愣,随即眉眼舒展,礼貌温和地开口:“阿姨好。”
一声温柔的问候,让侯恬心头骤然一酸,滚烫的情绪瞬间涌上喉咙。她多想立刻上前抱住眼前的人,哽咽着喊出那声藏了二十多年的“依依,妈妈终于找到你了”。可她终究强行隐忍克制,生怕太过唐突,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重逢。
她稳住心神,缓缓道出自己的遭遇:我自驾出游,车子意外抛锚深山,所幸得到大姐好心收留,免于露宿荒野。随后诚恳拜托女子帮忙寻找修车师傅,直言愿意支付丰厚酬劳。
女子闻言,淡然浅笑,语气温柔又纯粹:“阿姨不用给酬劳,举手之劳而已。谁都有身处困境的时候,我妈妈一辈子心善,向来乐于助人。我从小到大,也得到过很多陌生人的善意帮扶,当年我妈妈在外打工,也受过不少好心人接济。帮人即是帮己,能力所能及帮到别人,我心里也踏实开心。”
质朴的话语,善良的本心,让侯恬心头愈发温热,也愈发愧疚。随后,女子骑着摩托车,载着侯恬下山寻找修车师傅。
山间清风拂面,一路绿意绵延。侯恬坐在身后,看着眼前熟悉的背影,轻声试探着开口:“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回头一笑,眉眼弯弯:“阿姨,我叫依依。”
“依依?”侯恬浑身一震,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都带着颤抖,“太巧了,我失散多年的女儿,也叫依依,年纪也和你一般大。”
依依有些诧异,随即笑着打趣:“那我们真是有缘。对了阿姨,你细看的话,我和我妈妈长得一点都不像吧?”
侯恬心头一紧,连忙追问:“确实不太像,怎么回事?”
依依语气平和,早已坦然接受过往:“我是我妈妈捡来的,不是亲生的。”
轰的一声,尽管早已百般猜测,可亲耳听到这句话,侯恬的心脏依旧剧烈震颤,泪水瞬间汹涌而出。她颤抖着伸手,轻轻抱住身前的依依,哽咽着问道:“依依,你仔细看看我,你不觉得,我们眉眼很像吗?”
依依微微一怔,认真打量着侯恬的眉眼轮廓,随即轻笑出声:“真的很像!阿姨,我们一定是天生有缘。”
侯恬再也克制不住积压二十余年的情绪,哽咽着道出所有过往,字字泣血,句句真心:“依依,我就是你的亲生妈妈。当年政策严苛,超生三胎要缴纳二十万天价罚款,你奶奶重男轻女执念太深,为了省下罚款、拼一个孙子,趁我产后虚弱,偷偷把半岁的你送走,对外谎称遗失。”
“她心思缜密,特意把你送到三百多公里外的浙江,那里务工者遍布五湖四海,人海茫茫,根本无从找寻。这些年,我和你爸爸从未放弃找你,登报、寻亲、托人,找了整整二十多年。你奶奶临终前,也始终不肯吐露你的下落,这份遗憾和愧疚,折磨了我一辈子……”
说话间,两人已然抵达镇上。依依心绪翻涌,强压着震惊,很快联系上做汽修的同学。师傅仔细检测后,确认只是车辆线路小故障,片刻便维修妥当。侯恬拿出一千元酬金,师傅连连推辞,碍于依依情面,最终只象征性收了两百元。
侯恬立刻给丈夫发去消息,字字滚烫:车子修好,我找到了我们的依依,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大概率就是我们失散二十多年的女儿。
丈夫秒回消息,字里行间满是欢喜:天意!真是天意!谢天谢地,二十多年的执念,终于圆满了!你一路安心游行,我立刻安排行程赶过去。
返程途中,依依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过去的疑惑、心底的执念,此刻全都有了答案。回到家中,侯恬对着淳朴善良的大姐,郑重开口:“大姐,你捡到的这个孩子,就是我当年被送走的亲生女儿。当年襁褓里的一千块钱,还在吗?”
大姐闻言心头大震,连忙点头:“在!怎么会不在!这是孩子刚来世上的随身物件,是念想,那年依依生病,家里没钱,到处借,也没舍不得动。”
“那就对了。”侯恬泪眼婆娑,缓缓诉说细节,“那笔钱是依依外公在她出生当天包的红包,全是崭新的连号百元新币。我外公是老教师,格外疼爱这个外孙女,特意用铅笔在每一张纸币上,都写下了‘依依’两个字,其中还有一张纸币尾数带三个八。”
大姐连忙翻出珍藏二十多年的旧信封,倒出里面的纸币。一张张展开,每一张上面,果然都清晰留着淡淡的铅笔字迹——依依。那张尾数三个八的纸币,赫然在其中。
紧接着,大姐又取出一块温润的玉佩,质地通透,保存完好。侯恬指头抚摸过玉佩背面,那个细小精致的“依”字,清晰依旧,瞬间敲定所有真相。
依依看着玉佩,看着崭新的纸币,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亲生母亲,二十多年的迷茫与期盼瞬间落地。她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妈……其实我一直在找你。五年前,我与妈妈到了一趟江苏,去派出所讯问。他们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警察都换了,想不到我们就这样相遇了。”
时隔二十多年,依依终于喊出一声妈。简简单单一个字,瞬间击溃了所有的距离和岁月。母女俩紧紧抱在一起,谁也忍不住眼泪,泪水打湿了彼此的衣服。二十多年的思念、亏欠、遗憾和牵挂,积压了半辈子,此刻终于有了归宿。谁也没想到,一次意外的山路抛锚,让相隔千里的母女,得以重新相见。
一旁的大姐看着相拥的母女,眼眶也跟着红了,心里又酸又暖。她悄悄拿出手机,拨通了在外打工丈夫的电话,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激动:“孩子他爸,跟你说个大好事!咱们养了二十多年的依依,找到她亲生爸妈了!是真的,太好了。”
电话那头的养父听完,愣了好久,随即满心感慨,连连叹说,缘分,真是缘分,又是奇妙。虽说心里舍不得,但更多的是替依依高兴。依依也拿着手机,哭着给丈夫打去电话,把自己找到亲生母亲的事一一告知。丈夫听闻始末,真心为她庆幸,让她好好陪着妈妈,不用着急回家。
第二天,原本安静的农家小院一下子热闹起来。依依的老公、养父,还有侯恬的丈夫和儿子,全都从各地赶了过来。两家人跨越千里聚在一起,没有陌生感,没有矛盾隔阂,所有人心里都只剩庆幸和欢喜。
养母大姐看着眼前圆满的一幕,由衷说道:“母女血脉连着心,哪是说断就能断的。这二十多年,她亲生爸妈一直惦记着她,到处找她,这份心意太难得了。如今孩子找到了根,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结果。”
养父为人老实,坦然说道:“我们养了依依二十多年,早就把她当成亲闺女,要说不舍不得是假的。但血脉亲情是天生的,我们不会拦着她。以后她想留在哪、怎么生活,全凭她自己做主,我们只希望她一辈子平安顺遂。”
侯恬的丈夫满心感激,对着养父母深深鞠了一躬,态度诚恳真挚:“二十多年辛苦你们悉心抚养、用心教导,把孩子养得善良懂事,有孝心,这份恩情我们夫妻俩记一辈子。依依现在家庭美满、生活安稳,我们绝不会打扰她的生活。我们在江苏有自己的产业,以后这里是依依的家,江苏也是依依的退路。我准备了五十万,算是我们一点心意,也让依依往后的日子过得安稳舒心。”
阳光暖和地洒在小院,山间清风徐徐吹来。两家人围坐在饭桌旁,举起酒杯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作家名片}
楼永治,《清照文苑》签约作家。已在国内外四百余家报刊杂志发表小小说,散文,诗歌,影视戏剧剧本,幽默笑话,故事2600百余篇(首),出版小小说集《真的好想你》《一米高的母爱》《月亮出来亮汪汪》闪小说集《一枚鸡蛋的恋情》《都市女孩泪》(剧本作品集),作品多次获奖,选入多种选集,系浙江金华市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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