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做一场向海的雨

文|毛伍牛

不知道是何种缘由，今天清晨徒步于泸沽街时，所有想要表达的话语与观点，都已然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可走完一趟泸沽街，回到家中，正准备落笔之时，所有的思绪，却又像电线上的麻雀，被我刚刚举起的笔惊得四散飞去。

无奈，只好望着这场人工降雨，迟迟地发呆。

屋檐下原本已经晾干的衣服，又被雨水打湿了一角。我也未曾生出起身收衣的念头，只好任由它去吧。无论这场雨要落到何时，也无论瓦勒河要涨到何种程度，若我的灵感迟迟不肯到来，我便不再理会这世间万物，是如何生长，又是如何消逝。

或许，是随着秋季寒意的到来，浓密的云层再次为村口的青山披上一件绵云似的秋衣。

可这件秋衣，却没有带来丝毫的暖意。

相反，我所能够感受到的，只有一抹消不掉的伤意。

我望着山体上那些狰狞的伤疤，忽然想起往日用来劝慰他人的一句民间俗语：莫以他人的苦痛，当作个人的快乐源泉。

可到了今日，这句往昔的奉劝，却仿佛在现实之中反面地演化成了另一种局面：以山河的苦悲，化作某些人的“丰功伟业”

于是，连温柔的云雾，也无法抚平青山内心深处的冷寂与疼痛。

山依旧站在那里。

云依旧绕在那里。

而雨，也依旧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我忽然觉得，我所追求的东西，也应当像似这山间的云一样，一座又一座的青山，将它围困于一个巨大的“凼”字之中，使我始终寻不得真正的出口，只能在山间兜兜转转，寻找那一条并不存在于眼前的道路。

我愿自己像这不停歇的雨水。

哪怕前方有万千高山，哪怕有无数险阻，哪怕每一滴雨水最终都只能落入泥土、汇入河流，我也仍愿意顺着自己的方向，一路向前。

我知道，山不能够阻挡水的方向。

终有一日，我要越过这些山，穿过这些河，去见那辽阔无边的海，去见那真正属于我的水之王者——海。

至于写下来的文字，也终究远远达不到最初的期待。

于是，我只好一次又一次地降低自己的期待，让这些零散的句子、迟来的情绪和无法言明的疼痛，停留在此刻能够抵达的位置。

雨还在下。

云还在徘徊。

而我，也仍旧坐在屋檐之下，等待着另一场属于自己的灵感。

【作家名片】毛伍牛，彝族，四川冕宁人，就读于阿坝师范学院 汉语言文学专业 随笔散文写作。其散文作品《认为的另一面：雪是烫的》发表于“品诗”公众号；《山路与远行》发表于“中文之华”公众号；《那年夏天，有些喜欢像似泡沫》发表于“麦地文学”公众号；《骑凤凰牌“宝马”的老谢》发表于“西昌龙门阵”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