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罗马墓志铭(卷二)生死之门

新权贵的财富和资产

■ 陆幸生

西塞罗在自己风景如画的故乡，也即离罗马东南方约100公里处的避暑胜地阿尔皮奴姆小城有一所风光宜人，装修豪华的别墅，这是他的祖业遗产所在。是作为乡绅地主和骑士阶层的父亲留给他们兄弟的产业，但是后来的重新装修，却是他进入官场后敛聚的财富所带来的豪华和荣耀，这是他值得炫耀和自夸的资本。

随着官位的升迁，他可以炫耀和自夸的资本还在不断升值，豪宅越来越多，在罗马那些众多廉租房的衬托下越发显得光鲜夺目。

这里是大山深处一块狭长的谷地，进入利里斯河上游，由窄逐渐变宽，形成一片肥沃的平原。平原的边缘处就是西塞罗的祖传产业。周边道路伸向林木丛生的山坡，山坡点缀着橄榄和葡萄树。西塞罗的别墅位于利里斯瀑布附近，风景如画，气候宜人。别墅坐落在两座山峰之间，美丽的阿尔皮奴姆小城就在附近。这座小城还诞生了罗马的另一位名人——就是曾经七任罗马执政官的独裁者马略，这一文一武两位新人骑士的家族，堪称小城的双璧，照耀着罗马的历史。虽然两个名人的家族之间可能有姻亲关系，但是却分属共和后期两个完全不同的政治派系。马略属行伍出生的天生平民派，西塞罗属骑士中的文化精英，属于共和理想的追求者、探索者。他的探索不属于现代，而是未来。属于未来的理论家往往能够在青史留名，在眼前的名声未必见得就很伟大，因为后来的仰慕者往往忽视伟人们在当时的诸多生活细节，包括人性丑陋的细节。当然作为共和国高官西塞罗的产业，绝对不止这一处。除了在罗马市中心其父著名学者老西塞罗有一座住宅外，他还在罗马城的帕拉蒂尼山上买过一座豪宅，这是他担任执政官期间购置的产业。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广场和大半个罗马城，与同时代人的奢华豪宅相比，这座豪宅从克拉苏手上购买的价格要便宜许多。显然是富豪权贵克拉苏在卷入喀提林阴谋案为了寻求解脱，讨好当朝执政官半卖半送的交易，是对于西塞罗某种形式的贿赂。它像一座宫殿。关于这座宫殿式豪宅，西塞罗作如下描述：

它是“用大理石建成的，象牙和黄金熠熠生辉，塑像和绘画琳琅满目，饰有图案的金银餐具和柯林斯的青铜器皿一应俱全。”

这座豪宅使他陷入了沉重的债务深渊，资助豪宅的一线贷款来自于普布利乌斯·苏拉，这位有着独裁者苏拉高贵血统的贵族公子哥儿，在政治上站错了队，参加了喀提林阴谋推翻共和国的团伙。这显然又是一位来自喀提林阴谋分子别有用心的资助。也可以说是西塞罗为保护阴谋分子不惜收受钱财以权谋私庇护阴谋集团成员的铁证。

安东尼乌斯·海布里达是他担任前62年罗马执政官的副手，曾经和喀提林是臭味相投的朋友，只是因为其贵族的血统才当选了第二执政官，成为西塞罗的副手。此公贪婪成性，能力平庸，也是怕在喀提林暴动失败后遭到清算，才在执政官尚未期满，就迫不及待去马其顿担任了总督。这个职务本来是西塞罗下野后任职的去处，却为了排除这个家伙对于施政的干扰，提前将他打发去了油水肥厚的马其顿。对海布里达是畏罪潜逃，对西塞罗是一种职务上的贿赂。作为回报，老海在任上胡作非为，大肆敛财。在这个行省，有人到处散布安东尼乌斯（后来杀害西塞罗的凶手安东尼的叔叔）进行勒索是为了对西塞罗输送利益。所以他的另一笔贷款来自于纨绔子弟安东尼·海布里达也很值得怀疑。这完全是他在担任执政官利用职务优势赚取的好处，这栋宫殿式豪宅的购买装修费用就很难说来源很干净。正因为如此，在克劳狄乌斯横行时期，这栋豪宅被愤怒的罗马平民焚毁，甚至还建有一座揭露其贪污腐败的铜铸耻辱纪念碑，正面塑有克劳狄乌斯的浮雕。

根据普鲁塔克的记载：他的妻子特伦夏带来的妆奁共值10万笛纳，他自己继承的遗产大约9万笛纳，靠着这些钱财与学识渊博的希腊人交往，过着相当优裕而节制的生活。在帕拉蒂尼山中别墅居住期间：他很少在日落之前进餐，主要原因不是事务繁忙，而是胃纳虚弱，致使健康形象很差。所以他对自己的身体特别注意，每天都要散步和按摩，非常重视养生之道，所以体格渐渐强壮起来，能够应付生活当中许多忧烦和艰辛。他把父亲遗留的房屋给自己的兄弟昆图斯，自己住在帕拉丁山附近以便前来访晤的朋友不必走很远的路，事实上每天到府上的访客，人数之多与克拉苏和庞培相比毫不逊色；要知道这两位是罗马最有声望和权势的人物，前者是富甲天下的财主，后者在军方有极大的影响力。甚至庞培本人也时常是西塞罗的座上客，因为西塞罗的政治活动，对于庞培的权势和名望大有助力。 

公元前58年恺撒在罗马代理人克劳狄乌斯当选保民官煽动罗马民众包围元老院强制通过《克劳狄乌斯关于西塞罗的法案》对西塞罗进行残酷迫害：鉴于马尔库斯·图利乌斯·西塞罗不经审判处死罗马公民，且为此伪造元老院的授权和法令，特此下令：禁止西塞罗进入罗马城方圆四百罗里以内；所有人均不得擅自庇护或者收留他，违令者死；没收其所有财产；拆毁其在罗马的房产，代之以自由女神利伯塔斯的神庙；凡为其四处活动或以演讲、投票等方式意图召回西塞罗者，将被视为人民公敌；对曾被西塞罗不公正判处死刑的犯人，应优先予以释放。面对一个毫无做人底线政治流氓不择手段的迫害，前执政官求告无门，这是庞培已经成为恺撒的女婿，对于西塞罗回避唯恐不及，断不可能在此危急关头对他施予援手，他的共和朋友加图已经被派往塞浦路斯担任总督，远水解不了近渴，他只能在午夜时分狼狈逃离罗马，经由布林迪西港去了马其顿的来克尼多斯。 

他在帕拉蒂尼山的豪宅和城内的住宅被克劳狄乌斯党徒全部摧毁。他的其余产业遭到公开拍卖。直到克劳狄乌斯这厮被米洛宰杀，庞培的妻子尤利娅受到惊吓流产至死，庞培当政。西塞罗在流放十六个月后才归来，元老院通过决议这栋被毁房产才由政府赔偿在原址重建。

西塞罗庞大的产业还远远不止这些，在风景如画的避暑胜地那不勒斯海边和庞贝古城，还各有一座庄园。这是根据他亲爱的朋友阿提库斯的建议购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