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散文《那些被下放的日子》
/远山
我记得九岁那年,全家被下放农村。姥爷是历史反革命罪,必须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在那个年代,城里是容不下地富反坏右的。
在我的印象中,当时的下放户,可分为两种类型:一是像我们这类阶级敌人;二是在单位说错过话、站错过队的五七战士,社会地位比我们高一些。他们被结合到当地,与公社、大队的书记整天研究狠抓阶级斗争不放松,批倒批臭地富反环右,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不过在此我不想说阶级斗争那些事,而是想重温一下被下放的日子里,在我的幼小心灵中,那个懵懵懂懂的爱情影子。
当时有一家姓徐的下放户,家有四个儿子。尤其他家大儿子,无论身高还是长相,在当时,可谓一表人才。惹得当地村里姑娘们趋之若鹜,如众星捧月一般。无论他到哪里,屁股后总跟着一群姑娘。让我羡慕不已。
那位徐姓大哥,人很阳光,总是精神饱满,笑颜常开。
本村坐地户,有位姓蔡的大姐对徐哥情有独钟,他俩总是出双入对。无论是在田间地头,还是在各种会战场所,他俩总能分到一个组里。
那位大姐家,成分也不好,好像是富农吧。可她的家人,无论从哪方面看,与当地人都不太一样,无论是穿戴打扮、还是精神面貌、气质神态,都有些鹤立鸡群的样子。
大姐长得漂亮,我看她长得有点像外国人,高高的颧骨,挺拔的鼻梁,个子也比同龄人高很多。她有个妹妹,人也长得靓丽,甚至比她还要好看。大大的脸盘,大大的眼睛,一副眼睫毛也是长长的,给人一种恬淡柔美的样子。她姐姐则给人火辣奔放、敢爱敢恨的印象。
她们的父母也是与众不同,一看就是曾经的大户人家的人。村里人与她们家若即若离,敬而远之。
我忘不了那个欢快的晚上,一群姑娘,聚在徐哥家门前,叽叽喳喳,谈笑风生。因为邻村要放映电影了,大家正商量一起去。
不大一会儿,徐哥和蔡姐双双从屋子里出来,尽管那时的爱恋男女,尚不敢牵手而行,但看得出蔡姐一脸的崇敬之情,她紧随徐哥身后,寸步不离。我想这就是那个时代的恋爱了吧。
还有一家五七战士,是个单亲家庭,妈妈领着三个姑娘一起生活。
三姊妹人也长得很漂亮。最小那个姑娘与我年龄相仿,我俩曾被誉为村里的童男玉女,深受村民们喜爱。
村里有位田姓农民大哥,正处在青春期。他总是以与下放户相处为荣,整天骑着那辆崭新的二八自行车,后座上载着我和三姐妹中的小妹,东跑西颠,招摇过市。一遇见熟人,他会边骑车,边主动跟人家炫耀,说这是俺村下放户的孩子。我觉得他更想是说,我俩是他生养的孩子。
现在想想,觉得好笑。当时他是一种什么心态呢,他那样做又能得到些什么呢?思来想去,觉得他还是太爱慕虚荣了。
不过当时我感觉也不错,有小美女坐在我身后,两只手死死搂着我腰身。我是在狐假虎威吗,还是也在趁机炫耀呢?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人情愿无偿载着我疯跑,又有小美女贴身相伴,何乐而不为呢!
遗憾的是,我跟小美女尚未混熟,她家突然搬走了,不是回城里,而是到一个很远的村子去了,究竟为什么,我不得而知。
其实我对那位姓蔡的当地姑娘很有好感。但觉得她有些怕我,我俩一见面,她总是脸红,并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迅速瞟我一下,便急忙低头擦肩而过了。
我感觉很迷茫,奇怪她为什么那样对我。现在想来,那也许就是情窦未开的少女的爱恋吧。
我那两位妹妹现在还好吗?如今也是奔七的老太太了吧。祝好,我们大家一切安好。
写于书房
2026年9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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