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人生之路 十
——我的中学生活之一
文︱甄春延
1972年的一个夏日,我们搬离了景东,感觉是“第二次解放”。又是一辆解放牌卡车把我们接回了昆明,但这次前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父母亲原来的单位十二号信箱解散了,父母亲又到了一个新的单位,不过哥哥姐姐又随着父母亲的“落实政策”,从楚雄调到了昆明的工厂,我们一家5口又终于团圆了。
而我的学习也是一波三折,我也不记得是怎么回事,因为家住的地方附近有昆一中和昆二十四中,当时好像联系了昆明二十四中,因为学校环境好。但去学校联系入学时,学校的领导开始还不同意,听说可能因为父亲刚刚恢复工作,对文革的影响还有所顾忌。后来怎么又同意入学的我就不知道了。于是我就开始了在昆明二十四中4年的学习经历。
我们刚刚搬到昆明,被安排住在昆明木材厂的宿舍。宿舍楼在一座山顶上,从公路边上到我家需要爬100多登台阶,山顶上是一个大平台,平台底下实际是一个水库。小山也叫小洪山,算是昆明市的一处制高点,用现在的话讲,是个打卡地。站在平台上,远眺西山睡美人非常漂亮。西山像一位女子仰卧在滇池边上,一头长发浸入湖水,胸部隆起,小腹平坦非常形象,难怪西山被称为“睡美人”。厂里给我们四间房,都是职工宿舍。父母亲,我和哥哥,姐姐各一间,还有一间做厨房。生活走上了正轨,我也开始了我的中学生活。
二十四中的校园内的环境到现在为止,我都认为是昆明市是最好的。七十年代的昆二十四中坐落在虹山南麓麻园火车站旁边,校舍多是早年留下的红砖平房与两层小楼,有一幢三层楼的红楼是主教学楼,记得都是木质地板。校门朴素,两扇大门推开,一条土路通道直通校内,道路两旁种着香樟、滇朴、梅花,还有不少本地花木,昆明四季常青,校园里绿树成荫,草木自然野趣。
校园里最开阔的是土面运动场,我和我的同学经常在课后在运动场上踢球。我有个同学于永涛后来还成为云南省青年足球队的守门员呢。还有一个同学杨世生成为84年奥运会击剑选手,成绩还不错。学校毗邻麻园火车站,附近还有村落,校外就是农田与土路,很安静。课间,学生在树下、空地上活动,春季花木盛开,柳枝摇曳。设施虽简陋,但满园老树郁郁葱葱,背靠虹山,空气清新,是一代人难忘的校园。
外地人不了解昆明,以为昆明四季如春,非常舒服。其实,昆明还有一句话“一雨如冬”。昆明不下雨还好,一下雨屋里面比外面还冷。记得有一年,赶上冷空气来了,还下场小雪,教室里面冷的受不了,每个教室还点上了火炉。
说实话,刚刚步入二十四中课堂,我还有些惴惴不安。因为多年的心理阴影还有,另外我的数理化成绩的确不好,我怕同学们瞧不起我。没有想到的是,同学们并没有歧视我,都把我当做好朋友,彼此处得都不错。我的初中班长周国良、梁晓明,我的男女同学们景振林、黄振宇、申永卫、栾明、李建国、章建国、张国刚、罗存敏,张灿芳、冷云生等等,最关键的是,我遇到了一位好老师,好的班主任。
我的初中班主任老师叫黄秀兰,是印尼归国华侨,印象中的她个子不高,长得很漂亮,头上坠着两条粗粗的辫子。她是教我们英语的,说话声音也好听,对每一个同学都认认真真的辅导。尽管那个时候,“读书无用论”的观点还有不小的市场,但黄老师仍然告诫我们要好好读书。我的一个同学王益民是后转学过来的,还不是学英语的,在黄老师的教育下,他后来居上,英语成绩是班上数一数二的。有一次,黄老师和她的爱人领着我们到西山游玩,我们直接从海埂穿过爬上西山。至今,我还有黄老师和全班同学在滇池边上的合影。
那时候,我的数理化成绩不忍目睹,但语文、历史成绩都不错。我的语文老师孙渠先生一辈子都是我敬仰的前辈。老人家瘦高个,戴付眼镜,镜片厚厚的。在那个年代了,他知道我喜欢文学,有时候就把他的一些书籍拿给我看,我也把我家的一些书拿给老师看。我和孙老师成了忘年交,老师经常约我到他在桃园路上的家,耳提面命教授于我,让我在文学方面有了新的提高。他还鼓励同学们多看多写,我高中班的一个女同学张超美在老师的教导下,苦练硬笔书法,后来字写得非常好,班上的板报和学校的板报都找她写,字美人也美。
我初中时的历史老师陈老师,数学老师李老师和曾老师我至今都有印象。但唯独孙渠老师和我交往最久,老人家今年已经96岁,虽然住在敬老院,但还意识清楚。这几年我回昆明都几个同学去拜望老人家,每次去他还认得我,叫得出我名字。
我们学校还有个和别的学校不一样的地方,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部队子女特别多,特别是高中时期。班里同学几乎一半是部队子女,秦基伟的儿子秦卫江和秦天也是二十四中的,比我们高一、二届。我们的高中同学有不少是昆明军区、省军区、国防科委和二炮部队的干部子女,像王益民、苏建、张超美、赵雅娟、田兴邦、高薇、陈浩云、邱超英、张宏、潘桂荣、单春敏、杨边军和朱进等。
有许多同学毕业后都直接当兵了,这些同学中有的甚至从小就是一个大院的。我记得76年我们高中毕业时,部队子女都直接当兵走了,羡煞我们这些地方同学了,这就是后来说的最后一批“后门兵”。不过,我知道我们这些同学好多后来都参加自卫反击战,有的还立过战功。战后,他们中许多人走进工厂、学校、机关、医院,他们和他们的父母亲有的还为祖国的航天事业做出过贡献。
我们这些地方学生,后来有下乡的,有进工厂的。说来也有意思,我们这个年级的同学就因为有部队子女这个原因,建立了几十年未断的同学情谊,而且这些同学遍布全国各地。中学同学遍布全国的在全国范围内也是少见,2006,我们昆明二十四中72-76年初高中毕业生在昆明的滇池边相聚,结果有18个省区的同学赶到到昆明聚会。
五十年后,我也常常想,我们的同学不仅仅是同学关系,我们就像兄弟姐妹一样,平时也有这样那样的矛盾,但更多地是像家人一样,所以才几十年没有断了联系。我曾经在“同学情”文中写过:同学情是饮了可以忘忧的葡萄美酒,同学情是弹了可以心悦的美好乐章。当年阴冷的教室里,我们共享一盆炭火,明媚的阳光下,我们共同体会学习带给我们的快乐。如花的的岁月中,我们相互欣赏。不断攀登的人生路上,我们说出“蓦然回首,伊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作者:甄春延
编辑制作:老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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