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人生之路 十二
文︱甄春延
人的一生有许多坎坷,如同波浪一样起起伏伏,有些东西深深地刻在脑子里难以忘怀。我记得刚到楚雄十二号信箱大院时,造反派给母亲戴上高帽,挂上牌子批斗的情形;我记得造反派对着父母亲抬枪就打的情形;我记得大院后面一条浅浅的小河中,一个走资派因绝望不幸溺亡在那里,现在想起那个人俯卧在水里的身体,我的心里仍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解脱了他的家人后来又如何了?
我记得父母亲被打得遍体鳞伤的身体;我记得父母亲脖项上面因为挂着沉重的牌子留下的深深勒痕;我记得父亲被造反派要求跪在机关大院门口向xxx请罪的样子;我记得父母亲被要求互相揭发的无奈的场景;那么多的场景在我心里藏了多少年。我见过两个走资派自杀的场景,几十年后我在想,我父母亲能够活下来真不容易。
其实,在那个非常年代,不知道有多少人含冤而死。不说刘少奇、彭德怀的事情吧,那么多人们熟知的老舍、傅雷、严凤英等都不幸离世,所以我是不希望文革的事情再次发生。
我的一个中学的女同学,她的命运也非常坎坷。我是在高中时期认识她的,因为我们都是一个团总支的,所以接触的多些。因为她在学校时,好几次突然晕倒,我们旁边的同学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校医说她又癫痫。慢慢的我了解她的不幸经历,她的父亲也是领导干部,母亲好像也是干部还是教师忘了。她母亲文革中被造反派剃了光头,又在头上刷了桐油。后来她母亲被迫害的失踪了,一直到80年也没有音讯。当时的云南省委副书记陈丕显专门多次过问此事,可惜一直没有结果。她母亲失踪后,他父亲又被关押,一个女孩子被迫流浪街头,饱受欺凌,最后她得了癫痫病。
由于同病相怜的原因,我和她走的很近,我们经常在一起聊天,聊过去的经历,聊现实的理想。从高中毕业到我80年跟随父母亲又回到东北,我们一直没有断了联系。我下乡、到林场当工人,期间她因为落实政策,被安排到图书馆工作。那几年,我常常到她家串门,我一去他的父亲就和我聊起她的生活,而且让我经常去看看她。我每次去,她父亲还都出去上公园溜达,把时间留给我们。
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其实,那时候很纯粹,我们手都没有摸过,也许是年轻时我们不懂爱情,也许是那个年代太封闭。她每聊起她母亲的失踪,她就流泪不止,她向我讲述她当年流浪,被人欺凌的经历。我讲述我在文革中的种种经历,我们也聊学校的生活,聊工作中的经历和今后的理想。我去过她家很多次,她也来过我家,我姐姐都认识她。
如果我不回东北,我们会不会走到一起没有答案。我回东北前去她家,我告知她我要随父母亲回东北了,她落泪了。那个年代一些事情说不清,文革后的一些东西影响了我们,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有些遗憾。
回东北多年后,有人介绍对象给我,也许是我心中有固定的样子,总觉得有缺憾,总用一个目标来衡量,所以我直到30岁才遇到相中的人。夫人曾经问过我:为什么这么大才找对象,我毫不隐瞒地告诉她我的想法,夫人很理解,一个忠实于感情的人值得她爱。我也许有老观念,不说一见钟情但要能够互相理解,包容。
1981年的一天,她的父亲给我写信,告知我,她在睡梦中去世了。我难过了许久,当时的条件我也不可能回云南向她告别。后来他父亲给我寄了一张照片让我留作纪念。这么多年我的确没有忘记她,这不是什么不可以说的,因为我们都经历过那个痛苦的年代,都经历过生死劫难。不过过去了就过去了,只要记得曾经的美好就可以了。
人生会经历很多磨难,磨难不值得感谢,遇到磨难的经历带来的成长值得感谢。每一次的经历都会多一份从容和底气。生活的智慧多是在磨难中慢慢学会的。
作者:甄春延
编辑制作:老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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