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秦淮夜色美

■ 张澜涛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时，出居家不远处的中华门，漫步在东长干巷到武定门的路段中，看见外秦淮河两岸的垂杨柳，在景观道上落下斑驳的墨影，看见大报恩寺、长干亭、姊妹亭、观景长廊、武定门亭台等，在现代灯光映照下，格外熠熠生辉，美轮美奂、多姿多彩。

暮色淹没了中华门厚重的城垣，白天里的一览无余，被黯然的光影所取代，与此同时，白日里的喧嚣也渐渐沉淀下来。那充满了凉意的秋风，携带着河水淡淡的清幽，拂过了两岸的草木，望见一河碧水静卧长干古地，远处与近处的灯火，呈现光泽度强弱的对比，此刻，南京老城南的一幅夜色画卷，在眼前徐徐舒展。

长干巷是古长干里所在地，“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千年典故便诞生于此，成为今天情侣们脚下踩着的青石板，每一寸都折射着六朝烟火的底蕴，让浪漫的步履踏出岁月的悠长，想像古代青年男女，在不敢表露的含蓄里，藏着多少缠绵悱恻的情思。

抬眼望去，大报恩寺琉璃塔最先映入眼帘，九层塔身变幻的彩光流转，不停地刷新视线的看点，一如明代记载中彻夜长明的琉璃灯影，穿越数百年的时光隧道，依旧保持着精美的亮色。

倾泻而下的灯火，倒映在秦淮河的水波之中，塔影随微波轻轻晃动，无中生有，恍惚间看见当年古寺灯火照耀十里秦淮的盛景。

沿河继续前行，长干亭静立岸边，亭檐缀着灯光，轮廓古朴风雅，依凭流水，默默守着长干里的旧梦。不远处姊妹亭两两相依，双亭比肩而立，灯光互照，相映成趣，如同相伴千年的故人，静看河水倒映夜的天幕。随着步履前行，视线跟着向北延展，看见了武定门标志塔挺拔矗立，线条简洁大气，灯火勾勒塔身轮廓，与明城墙的雉堞连成一气。一众景致错落排布，塔、亭、城墙、河水互为映衬，彩灯闪烁，串起外秦淮河两岸的夜色，古意与现代光影交融，不见违和，反倒生出别样韵味。河水悠悠流淌，灯影碎在波纹里，随涟漪摇曳，偶尔有微风掠过，光影便轻轻颤动，似是秦淮千年不息的旋律。

河畔行人漫步徜徉，语声轻浅，不惊扰这份安宁。遥想古时，这里舟楫往来，商旅云集，长干里烟火繁盛，大报恩寺琉璃塔曾是中世纪世界七大奇观之一，马可波罗绘制了实景图，成现代人重建大报恩寺参考蓝本。夜夜琉璃放光，远在数十里外皆可一瞥。世事更迭，古寺旧塔几经兴废，而这片土地文脉不绝。

今夜散步于东长干巷，重见塔亭齐明，山河依旧，外秦淮河水承载着六朝、明代那些事，静静地随波流淌到了今朝。

琉璃塔的璀璨，长干亭的娴静，姊妹亭的静默，武定门塔的矗立，共同呈现在中华门外独有的夜色里。

我伫立河畔久久凝望，被灯饰美化的夜色，笼罩裹着长干古地。灯火不是喧嚣的张扬，而是岁月沉淀后的从容光亮，古今在此相逢。河水不息，塔影长存，金陵城南的夜色，藏着千年历史的厚重，亦有当下人间静好的韵味。漫步其间，心随流水沉静，那些尘封在典籍里的长干故事，借着满河灯火，一一浮现在眼前。晚风不绝，灯影不熄，这长干河畔的秦淮夜色，读不尽，赏不完，外秦淮河夜色美，久久萦绕心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