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德影城多宝楼
故道文化社十师合影
文\李麒麟
木楼雄峙故河道,十老联袂立碧霄。
德影城中留鹤影,多宝楼前聚文豪。
南国栋梁迁北地,黄河桑梓育风骚。
快门一霎存千古,椹雨纷飞润墨毫。
《人生感悟》
文\李麒麟
浮生何必讨人欢,我自横眉我自安。
弃我之人缘已尽,何须俯首问悲酸。
惜吾者共三冬暖,讨厌由他六月寒。
不弄花言藏巧语,唯将实意对千般。
君虽势盛终为客,我本心平不慕官。
棱角天生难打磨,性情到老岂容删。
人间毁誉随流水,留得清风在胆肝。
从此余生向暖处,一蓑烟雨任悲欢。
《定数》
文\李麒麟
你信不信,这世间有一只手,在你不知处轻轻拨弄着棋局。
那些让你辗转反侧的求不得,那些令你扼腕长叹的失之交臂,或许并非命运的薄待。那是上天垂下的一道帘,遮住了你暂时不应窥见的路——有些事不成,是在替你挡去一场你尚且无法承受的风雨。所以,别抱怨,别生气。你看那山间溪流,遇石而绕,看似曲折,终归大海。
得到未必是福,失去未必是祸。有人穷尽半生攥住一把流沙,摊开时掌心只剩干涸的纹路;有人松开手,却接住了一整个春天。人生各有渡口,各有各舟。你的船,载不动他人的悲欢;他人的岸,亦非你的归处。缘分从不由人算计——有缘躲不开,无缘碰不到。缘起则聚,像一朵云遇见另一朵云;缘尽则散,像一滴雨落入江海,再无回响。
世人不知有因果,可因果何曾饶过谁?
起心动念皆是因,当下所受皆是果。你此刻的欢喜,是昨日种下的莲;你此刻的愁苦,是前尘未了的债。万法皆空,唯因果不空。一切看似偶然的相逢,都是久别重逢;一切看似无端的别离,皆是宿缘已了。
所以,请坦然吧。
晴天时,晒一晒心情;雨天时,听一听檐声。你走过的每一步,都在绘制一幅只属于你的山河图。你错过的那个人,是为了让你遇见对的人;你绕行的那段路,是为了让你看见不一样的风景。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你若信了,心便安了。心若安了,定数便不再是束缚,而成了一条沉默而慈悲的河,载着你,缓缓流向那个你终将抵达的渡口。
姑侄
文\李麒麟
那一夜,长安城的火把烧得那样旺,把飞檐照成一群伏在黑暗里喘息的乌鸦。你坐在偏殿里,四十七岁的太平公主,戴着你最正式的九翚四凤冠,等一个人来。
他来了。玄色常服,未带佩剑。他捏住你的下巴,问你要什么。
你要什么?十六岁那年,你想要薛绍平安归来。二十岁那年,你想为丈夫报仇——可仇人是你的母亲。三十岁那年,你想要权力,以为有了它便不再被人夺走珍视之物。四十岁那年,你想要那把龙椅。四十七岁,你终于明白——你想要的,从来都是得不到的。
可他没有杀你。他问你恨不恨。你说不恨,只是不甘心。你问他将来会不会后悔。他说,朕不会后悔。
那块糖。很多年前,你抱过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孩子,给了他一块糖。他记了一辈子。可他还是赐了你鸩酒一杯。
三天后,你饮鸩而亡。他以公主之礼葬你,保留了你的名号,赦免了你的儿子。他做了他必须做的事。
可没有人知道,在那个月光如水的夜晚,他一个人在御书房里坐了一整夜。案上摆着你的二十四条罪状,他用朱笔在末尾批了两个字——赐死。然后他走到窗前,想起那块糖的甜。
那是他作为皇帝必须付出的代价。也是他作为侄子,永远无法偿还的债。
开元盛世,万国来朝。可没有人知道,在那些灯火通明的夜晚,他偶尔会想起你。想起你临死前问他的那句话。
他没有后悔。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那个夜晚,留在了那间偏殿里。像一块糖,甜着,也疼着。
镀金的空壳
文\李麒麟
他曾在锁厂里触摸过真正的铁。冰冷的、诚实的、有分量的铁。十八岁,他用一根网线把锁卖到全国,赚下第一桶金。那时他眼里有光,手里有本事,脚下踩着一条堂堂正正的路。
可他觉得太慢了。
二零一四年的北京,爱马仕的柜台上,他让店员把所有的包都捧出来。身后十来个女人齐声喊“老板威武”。他挥挥手,像皇帝翻牌子,买空了全国的库存。那一刻他一定觉得自己终于快了。快过时间,快过规则,快过所有埋头做实业的傻子。
七百六十二亿。九十万个家庭把毕生的积蓄倒进他的池子,以为池底铺着金砖,以为岸上站着正规军。他们不知道,池底是空的,岸上的人手里攥着一把假钥匙。
他拿这些钱买了什么?十二亿赠予美人,五十万月薪养一双眼,一点三亿的别墅,一千二百万的粉钻。他把公司变成后宫,把招聘会变成选妃台,把每一分血汗钱都镀上金,贴在自己欲望的墙上。
可金会剥落。墙会塌。
缅北的银行是空的,私人武装是纸糊的,那副手铐却是真的。无期徒刑,没收财产,一亿罚金——他用最快的速度爬上去,也用最快的速度摔下来。
三十岁前赚十亿,是真本事。三十岁后骗七百亿,是真罪恶。两种本事长在同一个人身上,才是最让人扼腕的悲剧。他明明可以砌一座桥,却偏要挖一个坑。他明明能握住一把真正的锁,却非要用它锁住九十万人的余生。
到二零二五年,还有两百多亿悬在空中。那不是数字,是养老钱、救命钱、孩子上学的钱。每一张钞票背后,都站着一个破碎的家庭,和一颗不再相信的心。
镀金的空壳碎了。可铁锈,要花很多年才能洗净。
心平一寸,福多一丈
文\李麒麟
人这一辈子,最长的路,是走向自己的那条路。走到最后才发现,千山万水,不过是为了与自己握手言和。
你看那湖面,风来时起皱,风去时平滑如镜。人心也该如此——事来了,应对;事去了,放下。饿了就吃,困了就睡,这朴素到极致的道理,偏偏要用半生颠沛才能悟透。简单,原是最奢侈的福气。
别和自己较劲了。赢了道理,输了心情,赢也是输。这世间哪有什么万全之事?月有缺,花有落,遗憾本就是人生的留白。你若非要填满,反而失了余韵。那些没让你倒下的,都是命运悄悄为你垫在脚下的砖石——当时只道是磨难,回头望,已是来时路上最坚实的台阶。
做个知足的过客吧。来时赤条条,去时袖带风,中间这一段,争来争去,最后争不过一捧黄土。可你若心平了,粗茶淡饭里能尝出人间至味,布衣素履间能走出山河辽阔。
心平一寸,福便多一丈。这不是玄机,是天地间最朴素的因果。你看那檐下的雀儿,不争不抢,天亮了就唱歌;你看那山间的溪流,不急不躁,终归要流向大海。
往后余生,愿你做个自带福气的人。平和,从容,像一棵树,风来不折,雨来不避。把每一天,都活成自己最好的天气。
金砖赋
文/李麒麟
金秋的风,自新德里拂来,越过中亚的沙丘,穿过中东的沙漠,携着南方大陆的温度,落在东方古国的掌心。
二十年,不过历史长河一滴水,却让五颗星辰辉映成一片天空。
曾几何时,那不过是一纸报告上的字母排列,像五枚散落的音符,各自静默。可潮起南方,当五十多个国家在南非的土地上共望一片星空,音符便汇成了交响——不是谁主沉浮的号角,而是和声,是无数声部的奔赴。
你看那数据:近一半的人口,三分之一的体量,五分之一的贸易。那不是冰冷的数字,是千万张面孔仰望的同一轮明月,是无数只手共同握住的、尚未凋谢的未来。
何以成其大?答案写在风里——交得其道,千里同好。不同土壤里长出的树,却在地下悄悄盘根。那根,是平等的雨露浇灌的,是求同的智慧编织的,是胸怀天下的泥土滋养的。
犹记厦门的风,吹过金砖的页岩,吹出“金砖+”的扉页。又见喀山的水,映着车尔尼雪夫斯基的坚毅,问一声“怎么办”,答的是百国齐声的回响。
从新开发银行的账本上,四百二十亿如溪流汇入江河;从“全球南方”智库的灯火里,文明的重逢正在续写新的序章。疾风知劲草,烈火见真金——金砖不改其色,愈燃愈亮。
此刻,新德里的会场,灯光已亮。那光里,有中国的笔迹,有巴西的雨,有俄罗斯的雪,有印度的花,有南非的矿脉流淌的金色黎明。
不是拉谁选边,不是筑墙为城。只是把大地的裂痕,种成一条通往春天的路;只是把南方的潮声,汇成一片扬帆的海。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金砖的根扎在南方,金砖的叶伸向八方。而金砖的梦,是让每一粒渴望生长的种子,都拥有自己的、不被定义的秋天。
送敬一丹老师
文\李麒麟
秋日的北京,天很高,云很淡。你选了一个安静的清晨,驾鹤西去。
从夏至到白露,近三个月的时光,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哈尔滨的夏,北京的秋,两地的医护,无数双手托举着你的生命。可你还是走了——走得那样轻,像你从前在镜头前说话时的语调,不急不缓,温润如水。
我记得你的声音。那声音里有雪原的辽阔,有松花江的深沉,有一整个时代的清醒。你坐在《焦点访谈》的灯光下,眉间有忧患,眼底有悲悯。你不曾高声呐喊,却让真相一字一句地落地,生根,长成森林。
我珍惜你的真诚。在这个浮华的年代,真诚是最奢侈的品格。而你,始终以真面目示人——真文字,真声音,真性情。善良是你的底色,清醒是你的骨骼,坚持是你的姿态。你从不喧哗,却让无数人听见;你从不标榜,却让无数人铭记。
他们说,你是敬大姐。一声“大姐”,是亲,是敬,是千千万万普通人最朴素的信赖。
你走的那天,哈尔滨的风里可有松脂的香?你出生在那里,松花江的水养大了你,北国的雪映照过你。后来你去了北京,用半生时光为一个时代立言。可你骨子里,始终是那个北方的女儿——敞亮,爽快,心里装着天地。
如今,你放下了一切,洒脱地走了。像一场雪停了,像一本书合上了,像一段旋律飘散在风里。
你的女儿说,告别母亲、知己、朋友。可我总觉得,你并没有真正离开。那些字里行间,那些声音影像,那些被你打动过的心,都是你留下的种子。它们会在岁月里生根发芽,长成另一片森林。
敬一丹老师,今日白露已过,秋分将至。天凉了,你一路走好。
那盏你点亮的灯,不会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