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中玉( 闻名海内外名医 作家 诗人)
莫道锈深无硬骨,一茬更比一茬雄
——论尹玉峰《硬茬》中的工业记忆与抵抗的诗学
作者:陈中玉
红砖缝里草衔花,焊火流金淬岁华。
天尺量街冬复夏,扳手柄上认生涯。
半鞋铁渣钉如铁,一撮人心硬似茬。
三十年来埋不死,锈痕深处骨无斜。
——陈中玉《七律·题尹玉峰〈硬茬〉》
锈骨沉沙三十载,残鞋卡铁守孤忠。
焊花灼草根犹劲,夜汗凝霜气自雄。
包浆暗记无名史,硬话曾惊有权公。
莫道铁渣微似粟,风刀难蚀是心铜。
——陈中玉《七律·读〈硬茬〉有感》
在中国当代诗歌的版图上,工业题材的书写长期处于一种尴尬的边缘位置。当城市诗歌、乡土诗歌、女性诗歌等流派纷纷抢占话语中心时,那些曾经轰鸣的车间、飞溅的焊花、油污的工装,却逐渐退隐为时代叙事的模糊背景。尹玉峰的《硬茬》正是在这样的语境中,以一种近乎顽固的姿态,将工业记忆重新推到了诗歌的前台。这首诗不仅是对一段逝去时光的追忆,更是一种对抗遗忘的诗歌行动,一次对“硬”的重新定义与书写。本文试图从物性书写、身体经验、时间政治、硬的诗学与记忆伦理五个维度,逐层剖析这首诗如何在工业文明的废墟上,建构起一座沉默而坚硬的记忆堡垒。
一、物性书写:作为记忆容器的工业遗存
《硬茬》的叙事起点是一系列具体的工业物象:红砖墙、砖缝中的草、天车、工具箱、搪瓷铭牌、扳手、劳保鞋、铁渣。这些物象不是作为装饰性的意象被嵌入诗中,而是作为记忆的容器、历史的见证者,承担着诗歌的全部重量。尹玉峰的写作策略在于,他让这些物回到它们最原初的物性状态,然后从物性中生长出诗性。
“砖缝里长出的草,接住过/无数次从车间飘出来/的焊花”——草是自然界最柔弱的生命,焊花是工业文明最炽热的产物。二者的相遇本应是毁灭性的,但诗人却用“接住”这个动词,赋予了草一种近乎英雄主义的姿态。这个“接住”的动作持续了“无数次”,意味着草在反复的灼伤与再生中,已经成为工业记忆的活体载体。草的柔韧与焊花的刚烈,在诗的语境中达成了一种辩证的统一,这正是“硬茬”精神的第一重隐喻。值得注意的是,“接住”而非“承受”或“抵挡”,暗含了一种主动的、接纳性的姿态——草不是被动地忍受焊花的灼伤,而是主动地接住它、容纳它,将工业的灼热转化为自身生命的一部分。这种姿态,恰恰是工人们与工业文明之间关系的缩影:他们不是工业的受害者,而是工业的参与者、创造者、承载者。
天车的弧线“像一把/巨大的弯尺量过整条工业街/的冬夏”——天车本是车间的搬运工具,它的运动轨迹是功能性的、重复的、无诗意的;但诗人将其想象为“巨大的弯尺”,从而赋予这种重复运动以丈量时间的意义。工业街的“冬夏”不是自然季节的更替,而是工业生产的周期,是工人们日复一日的劳作节奏。这把“弯尺”测量的不是空间,而是时间,是生命在工业秩序中的消耗与沉淀。天车的弧线是循环的、日复一日的,而“弯尺”所丈量的“冬夏”则是累积的、指向历史的。循环与累积之间的张力,恰恰构成了工业时间与生命时间之间的辩证关系:工业时间是无尽的重复,生命时间是不可逆的流逝,而诗歌正是在这两种时间之间,为工人们的“年华”找到了一个栖身之所。
工具箱上的搪瓷铭牌“早已磨白了/名字”——搪瓷铭牌上的名字,可能是工具箱主人的名字,可能是工具编号,无论如何,它都是一种标识、一种归属的象征。铭牌的磨白,意味着时间的流逝、使用的频繁、记忆的模糊。然而,正是这种“磨白”本身,成为了一种更深刻的铭刻。名字的消失,恰恰证明了名字曾经存在;磨白的痕迹,恰恰是存在过的证据。
“每把扳手柄上的包浆/都攥着没有写进档案的年华”——“包浆”是器物表面因长期氧化和把玩而形成的温润光泽,它是时间的物质化形态。在这里,“档案”无需被理解为某种外在的理论概念,它就在诗歌的语境中自然呈现为与“包浆”相对的一种记忆方式:档案是纸面的、官方的、制度化的,而包浆是物质的、民间的、身体化的。工人们的汗水、体温、疲惫、坚持,都凝结在这层薄薄的包浆中,成为另一种形式的记忆——一种沉默的、然而更加真实的记忆。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包浆”这一概念在文物收藏领域具有特定的含义,它指的是器物表面因岁月累积而形成的自然光泽。尹玉峰将这一概念从文物领域移植到工业工具上,实际上完成了一次价值的颠倒:那些被博物馆珍藏的文物才有包浆,而工人们日常使用的扳手同样有包浆。这一移植暗示了,工人们的日常劳作同样具有文物般的价值,同样值得被记忆、被珍视。
尹玉峰通过这些物象的书写,构建了一个工业记忆的博物馆。但这个博物馆不是静态的陈列,而是动态的、活态的。物的生命没有终结,它们仍在言说,仍在记忆,仍在抵抗。这种抵抗不是通过喧嚣的宣言,而是通过沉默的坚守——正如那撮卡在鞋底的铁渣,“风刮过来,也刮不动”。
二、身体经验:冷铁与热血的辩证
“人们总说铁是冷的”——这句看似平常的陈述,实际上是对工业文明的一种本质性误读。铁是冷的,这是物理学的事实,也是人们对工业的普遍感知:冰冷的机器、冰冷的厂房、冰冷的劳动关系。然而,诗人紧接着用“可只有摸过它的人/才知道”这一转折,彻底颠覆了这种认知。
“它/曾在无数个/夜班把滚烫的体温/悄悄传给过攥它的/工友”——这里的“它”指代的是铁,是扳手,是工具。铁不再是冷冰冰的客体,而是成为了温度的传递者。这种传递是双向的:工友的体温传给铁,铁的体温又传给工友。在这种相互传递中,人与物之间的界限模糊了,主体与客体的对立消解了。铁成为了工友身体的延伸,工友成为了铁的生命源泉。
这一节的核心张力,在于“滚烫的体温”与“冰冷的铁”之间的对立。铁的“冷”是社会性的冷,是制度性的冷,是资本逻辑下的冷;而铁的“热”则是生命的热,是劳动的热,是人与人之间相互温暖的热。工友们通过自己的体温,将冰冷的铁转化为温暖的伙伴;通过自己的劳动,将异化的工具转化为亲密的战友。这种转化不是对异化的逃避,而是在异化内部寻找人性复归的可能。在马克思的经典论述中,劳动是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过程,劳动者通过劳动将自己的本质力量对象化。但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这种对象化变成了异化:劳动者创造的产品成为异己的力量,反过来统治劳动者。尹玉峰的诗却展示了一种异化的克服——不是通过推翻制度,而是通过身体与工具之间那种亲密的、温暖的、充满人性的关系,在异化的内部打开了一个微小的、然而真实的人性空间。
尤其值得强调的是“悄悄”二字。体温的传递是“悄悄”的,这意味着它不是在公开场合、在制度框架内发生的,而是在夜班的寂静中、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里、在工友与工具之间的私密互动中发生的。这种“悄悄”的传递,构成了一种隐蔽的抵抗——它不挑战制度,不否定异化,而是在制度的缝隙中、在异化的内部,悄悄地创造着另一种关系、另一种温度、另一种可能。这种“悄悄”的抵抗,比任何宏大的宣言都更加持久、更加真实、更加有力。它不追求可见的胜利,只追求不可见的确证——确证在冰冷的制度之下,依然有温暖的生命在流动;确证在异化的劳动之中,依然有未被异化的情感在生长。
三、时间的政治:档案、遗忘与抵抗
“没有写进档案的年华”——这一短语将诗歌引向了对时间政治的思考。档案是官方记忆的载体,是权力的书写工具。什么被记录,什么被遗忘,什么被置于历史的中心,什么被推向边缘,这一切都不是中性的,而是权力运作的结果。
工人们的“年华”没有被写进档案,意味着他们的生命经验在官方历史中被抹去了。他们的汗水、他们的疲惫、他们的坚持、他们的欢乐与痛苦,都不在历史的记录之中。历史记录的是产量、是产值、是技术革新、是劳动模范,而不是普通工人日复一日的劳作,不是他们手掌上的老茧,不是他们深夜里的孤独。
然而,尹玉峰的诗歌正是要对抗这种历史的抹除。他要将被档案遗忘的年华,通过诗歌重新书写出来。诗歌成为了一种替代性的档案,一种民间的、物质的、身体的档案。扳手柄上的包浆、鞋底卡着的铁渣、磨白了名字的铭牌,这些被官方历史忽略的细节,在诗歌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重要性。
“半只破旧的劳保鞋”成为诗歌的核心意象,这是极具象征意义的。劳保鞋是工业劳动中最卑微、最实用、最贴近地面的物品。它不被展览,不被歌颂,只是默默地承受着灰尘、铁渣和岁月的侵蚀。当这只鞋只剩下半只时,它的存在几乎可以被忽略。然而,正是这“半只破旧的劳保鞋”,成为了记忆的最后据点。
“鞋底/卡着一撮三十年前的铁渣”——这撮铁渣是时间的晶体,是历史的化石。三十年,足以让一个青年变成老年,让一个工厂变成废墟,让一种生产方式变成历史。但这撮铁渣依然存在,它不因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不因环境的改变而移动。它“不跟着/收废铁的车走”,意味着它拒绝被回收、被利用、被纳入新的经济循环;“不往网红打卡/的布景里扎”,意味着它拒绝被审美化、被消费、被转化为文化资本。
这撮铁渣的坚守,是一种近乎绝对的抵抗。它不抵抗任何具体的东西,它只是抵抗——抵抗遗忘,抵抗收编,抵抗一切试图消解它的力量。“风刮过来,也刮不动”——风的流动性、无常性、力量性,在铁渣的静止面前失效了。铁渣的静止不是被动的,而是主动的、选择性的。它选择了静止,选择了留下来,选择了成为记忆的锚点。
四、硬的诗学:从物质到精神的转化
“就像当年拍在/劳资科桌上的/硬话”——诗歌在这里完成了从物质到精神的飞跃。铁渣的“硬”转化为话语的“硬”,物质的坚定转化为精神的倔强。劳资科是工厂管理权力的象征,是工资、福利、人事等制度的执行者。在国企改革的历史语境中,劳资科更是一个充满张力的场所:工人们在这里争取自己的权益,在这里面对下岗、买断、分流等命运转折。因此,“拍在劳资科桌上的硬话”,不仅是一个工人在面对权力时的愤怒、抗议、不屈服,更是一个阶级在历史转折关头的尊严表达。这种“硬话”可能是对不公待遇的抗议,可能是对尊严的维护,可能是对剥削的拒绝。无论具体内容如何,它的“硬”都体现了一种不妥协的姿态。
“埋了三十年,骨头/还没弯”——“骨头”在这里是一个双关语。它既指身体的骨骼,也指精神的脊梁。“骨头没弯”意味着即使经历了三十年的埋没、遗忘、边缘化,那种不屈服的精神依然存在。时间的流逝没有软化这种精神,反而使它更加坚硬。“埋”这个动词暗示了强制性的遗忘,但遗忘没有成功。被埋的东西依然存在,依然坚硬,依然保持着它的“硬”。
“锈了,也是硬茬”——诗歌的最后一句,是对全诗主题的总结。“锈”是时间的痕迹,是氧化的结果,是金属在自然作用下的分解。锈意味着衰老、腐朽、衰败。然而,诗人却说“锈了,也是硬茬”。“硬茬”在北方方言中,指那些强硬、不妥协、难以对付的人。锈改变了铁的外观,但没有改变铁的本质。即使表面已经锈迹斑斑,内在的硬度依然存在。这种硬度不是物理的硬度,而是精神的硬度,是记忆的硬度,是抵抗的硬度。
尹玉峰通过对“硬”的重新定义,构建了一种“硬的诗学”。这种诗学不是暴力的、攻击性的,而是坚韧的、持久的、几乎是被动的。铁渣的硬,不是因为它主动攻击什么,而是因为它拒绝被改变。劳保鞋的硬,不是因为它坚不可摧,而是因为它拒绝被移动。硬话的硬,不是因为它能说服什么,而是因为它拒绝被遗忘。这种“硬”是一种存在的姿态,一种在历史暴力面前保持尊严的方式。
五、记忆的伦理:从个人到集体
《硬茬》中的记忆,既是个人的,也是集体的。诗中提到的“名字”被磨白了,意味着个人的名字可能被遗忘。然而,“工友”这个称呼,又暗示了一种集体的身份。工友们不是作为个体被记忆,而是作为群体被记忆。他们的体温相互传递,他们的年华共同流逝,他们的硬话共同拍在劳资科的桌子上。
这种集体记忆的书写,具有重要的伦理意义。在当代社会中,记忆越来越被个人化、私有化。每个人都在书写自己的记忆,但共同体的记忆却日益稀薄。尹玉峰的诗歌提醒我们,有些记忆是不能被个人化的,有些经验是必须被集体承担的。工人们的记忆不是某个人的记忆,而是一代人的记忆,一个阶级的记忆,一种生产方式的记忆。
“半只破旧的劳保鞋”可以被视为这种集体记忆的象征。这只鞋不属于任何具体的个人,它属于所有穿过这种鞋的人,属于所有在车间里流过汗的人,属于所有在夜班中传递过体温的人。它的破旧,不是个人的破旧,而是历史的破旧;它的坚守,不是个人的坚守,而是集体的坚守。
然而,诗歌并未将集体记忆与个人记忆对立起来。恰恰相反,诗歌展示了两者之间的辩证关系:正是无数个人的体温传递,才构成了集体的温暖;正是无数个人的硬话,才汇聚成集体的抵抗;正是无数个人的“没有写进档案的年华”,才形成了那种无法被档案收纳的集体记忆。个人记忆是集体记忆的细胞,集体记忆是个人记忆的土壤。二者相互依存,相互滋养,共同构成了一个抵抗遗忘的记忆共同体。
六、结语:作为抵抗的诗歌
在当代诗歌日益精致化、个人化、去政治化的语境中,尹玉峰的《硬茬》提供了一种不同的可能性。这首诗不追求语言的实验性,不追求意象的奇崛,不追求情感的细腻。它的语言是朴素的,它的意象是具体的,它的情感是内敛的。然而,正是在这种朴素、具体、内敛中,诗歌获得了一种罕见的力度。
这种力度来自于诗歌对历史的承担,对记忆的守护,对遗忘的抵抗。当历史被简化为数字,当记忆被转化为消费,当遗忘被伪装成进步,《硬茬》像那撮卡在鞋底的铁渣一样,固执地留在原地,拒绝被收编,拒绝被消解。它提醒我们,有些东西是不能被遗忘的,有些硬度是不能被软化的,有些体温是不能被冷却的。
由此观之,诗歌所书写的“硬茬”精神,与诗歌写作本身构成了一种深刻的同构关系。正如工人们在夜班中悄悄传递体温、在劳资科桌上拍下硬话、在三十年的埋没中保持骨头不弯,诗歌写作也是在时代的洪流中悄悄记忆、在消费的浪潮中拒绝收编、在遗忘的进程中固执坚守。写这样的诗,本身就是一种“硬茬”式的行动。这种行动不是为了改变什么,而是为了不忘记什么;不是为了赢得什么,而是为了不失去什么。正如诗中的铁渣,“不跟着收废铁的车走,不往网红打卡的布景里扎”,它只是钉在那里,成为记忆的锚点,成为历史的见证,成为抵抗的象征。
锈了,也是硬茬。这不仅是工人们的肖像,也是这首诗本身的肖像,更是诗歌写作这一行为本身的肖像。在时间的侵蚀下,诗歌可能会变得“锈迹斑斑”,但它内在的硬度不会消失。因为这种硬度不是来自修辞的技巧,而是来自经验的真实;不是来自语言的实验,而是来自记忆的重量。当一切都在流动、变化、消解的时候,诗歌成为那个不动的铁渣,那个拒绝被风吹走的记忆,那个埋了三十年骨头还没弯的硬茬。
在当代中国的文化记忆中,工业时代正在迅速远去。工厂被拆除,机器被变卖,工人们被遣散,记忆被改写。但尹玉峰的《硬茬》提醒我们,即使在最彻底的遗忘中,也总有一些东西会留下来。它们可能是半只破旧的劳保鞋,可能是一撮卡在鞋底的铁渣,可能是一首关于它们的诗。这些东西不会改变历史的方向,但它们会证明历史曾经存在。它们不会阻止遗忘的进程,但它们会在遗忘的洪流中,成为一座小小的、沉默的、坚硬的岛屿。
这就是《硬茬》的意义,也是诗歌的意义。在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的时代,诗歌成为最后的硬茬。它不承诺什么,不拯救什么,只是固执地存在、记忆、抵抗。锈了,也是硬茬。这既是对工人们的致敬,也是对诗歌本身的承诺。

尹玉峰:金砖国家国际艺术品数字产业委员会新闻发言人、I0—WGCA国际组织世界绿色气候机构东北亚—东盟(中国)总部国际书画鉴定评估委员会副主席、Ⅰ0—WGCA国际书画鉴定评估研究院副院长、Ⅰ0—WGCA国际书画首席鉴定专家、《世界诗人之眼》评论社首席至尊评论家、“国际乡村诗歌理事会” 终身名誉主席、世界文学艺苑总编辑、京港澳台世界头条总社长、总编辑、都市头条编辑委员会主任。

现代诗:硬茬
作者:尹玉峰
当年的红砖墙还立在那儿
砖缝里长出的草,接住过
无数次从车间飘出来
的焊花;天车,曾经
在头顶划过的弧线,像一把
巨大的弯尺量过整条工业街
的冬夏;工具箱上的
搪瓷铭牌早已磨白了
名字,每把扳手柄上的包浆
都攥着没有写进档案的年华
人们总说铁是冷的,
可只有摸过它的人
才知道,它
曾在无数个
夜班把滚烫的体温
悄悄传给过攥它的
工友,如今
墙根下只剩
半只破旧的劳保鞋,鞋底
卡着一撮三十年前的铁渣
风刮过来,也刮不动
那撮铁渣;它不跟着
收废铁的车走
不往网红打卡
的布景里扎;就钉在
半只破旧劳保鞋鞋底
就像当年拍在
劳资科桌上的
硬话,埋了三十年,骨头
还没弯;锈了,也是硬茬

“守正创新,生生不息!”
——出自尹玉峰《诗脉》
”诗"为魂,承千年文心;
"脉"为形,贯古今气血。
尹玉峰《诗脉》理念:诗是血泪里渗出的盐、风干后的心跳。真正的诗歌生命力,终将会像二月二龙抬头时"新莺早早叫枝头"般的自然涌现,而不是用脚投票山寨荣誉虚假光环下的人工授粉。真正的诗人能够在历史的长河中给人们留下一个节日,真正的诗性从未被浮世贩卖的粽叶包裹。唯有在守正与创新的辩证中,诗歌才能永远不负诗国,不负人间。

尹玉峰制作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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