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山径文学社推介】(夕阳浅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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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是1985年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一群少数民族青年自发组建的群众性业余文学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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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阴历到坟山
—龙红年诗歌的“乡土根脉”与“底层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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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湘丝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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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红年,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一级作家;湖南省诗歌学会副会长、娄底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据公开资料统计,他已发表诗作一千余首,出版诗集四部,作品先后获奖四十余次。湘中丘陵与新化乡土是他写作的常年场域,也是他“精神原乡”的地理坐标。与新乡土诗派中偏重观念实验的一脉不同,龙红年始终以“笨力气”贴着土地写:他把镜头对准村小、鸭群、擦鞋女、“走失的父亲”,让最朴素的地方经验承担最沉的情感重量。这种写作姿态,使他在湘籍诗人谱系中成为连接前行者“土地诗学”与新生代”微观叙事“的重要一环。
值得注意的是,龙红年并非单纯的写作者,他还长期担任地方诗歌与文艺评论的组织工作,创作与评论组织的双重身份,让他的乡土书写兼具实践的温度与理论的自觉——他清楚自己写在一条怎样的文脉里。
一、创作特色
主题:湘中乡土与底层关怀的交叠
龙红年诗歌的主题大致可分两层。表层是湘中乡土的地方志:阴历里的老屋、绕竹村的鸭群、一条引发乡愁的小河、向麻雀问好的日常——这些意象构成他“精神原乡”的活标本。里层则是底层关怀与亲族伦理的回望:“走失”二十五年的父亲、贫困县村小的女教师刘美丽、擦鞋女桂花、背着雨奔跑的十二岁女孩。两层交叠,使他的乡土不是风景画,而是有人受苦、有人取暖的现场。
其乡愁的入口格外具体。《从一条小河开始想念家乡》以一条河作为记忆的源头;《睡在阴历》把身体交还给农时的刻度。这种“以小见大、以物见情”的起兴方式,正是新乡土诗派“从土地出发”主张最朴素的兑现:土地并不抽象,它就是湘中某一块被太阳晒热的田。
风格:举重若轻的苦难书写
读龙红年的诗,首先触目的是“朴拙”与“凝练”。他少用繁复修辞与感叹,句子平直如田垄,却自有分量;短章居多,惜墨如金,一个意象往往负荷多重情感。更难得的,是贯穿其间的“温厚”与“举重若轻”。他写丧母、写寻父、写乡村教育的匮乏,落笔却常带体谅与幽默,哀而不伤,怨而不怒。在一个容易把痛苦写成姿态的时代,这种克制反而显出成熟的伦理选择——他知道生活本就如此,不必再叠一层戏剧性的悲腔。
《母亲,过一年又深埋一点》把丧母之痛写成时间的缓慢下陷;《背着一场雨奔跑》把家庭的破碎收束为一个女孩奔跑的姿态。苦难未被放大,却被定格得无比清晰——这便是龙红年“举重若轻”诗学的核心:不是轻描淡写,而是以轻的形式托住重的实质。
地位:连接两代乡土书写的湘中一环
把龙红年放回新乡土诗派的谱系里看,位置格外清晰。上承前行者“土地诗学”,他坚持了“诗必须贴着土地写”的根本信条;下接新生代的“微观叙事”,他又以地方经验的扎实,为年轻一代的轻灵提供了重量的参照。他不是观念上的先锋,却是经验上的基石——新乡土诗派之所以能在城镇化洪流中不断传递,正因为有这样一批把“此地的真”写稳了的“中生代”。
二、代表作品选粹与赏析
《寻人启事》(父龙本凡走失25年)
这是一首私人之痛与公共记忆交汇的诗。副题“父龙本凡走失25年”是一则血泪注脚:诗人将寻父之苦,化为一则公开的“寻人启事”,把个体命运的飘零纳入时代呼告。二十五年,对应着乡村空心化背景下无数被遗落的长者;举重若轻的书写,在此显出最锋利也最温厚的一面——它不控诉,却让每一个读到此诗的人,都成了那张启事上潜在的一行回应。
《没有厕所的村小》(新化贫困县女教师刘美丽)
诗以新化贫困县村小女教师“刘美丽”为原型,写一所没有厕所的村小所照见的乡村教育困境。龙红年把镜头对准最底层的教书人与最微小的校舍设施,以白描呈现现实粗粝,却又不落入控诉的腔调。刘美丽的“美丽”,正在于她在匮乏中依然站稳讲台的沉默尊严。这是其底层关怀最具体的注脚,也是新乡土诗派“关注土地上的人民”这一主张的鲜活样本。
《母亲,过一年又深埋一点》
诗题即是一句沉甸甸的判词。“过一年又深埋一点”,把丧母之痛写成时间的缓慢下陷——不是骤然崩塌,而是岁岁年年的寸寸沉埋。全诗以日常细节起兴,写母亲在记忆里一年比一年更深地退入泥土与遗忘的交界。哀而不伤,举重若轻,是龙红年“生死乡愁”一脉的代表作,也为整组乡土书写立下了情感的基调:故乡之所以牵动人心,是因为那里埋着亲人。
《背着一场雨奔跑》(擦鞋母亲/贩毒父亲/十二岁女孩)
副题点出三个身份:擦鞋的母亲、贩毒的父亲、十二岁的女孩,构成一幅底层家庭的破碎图谱。诗人让十二岁的女孩“背着一场雨奔跑”,把命运的滂沱收束为一个孩子的奔跑姿态。此处“雨”既是真实的雨,也是命运的无常;女孩的奔跑既是逃离也是承负。苦难未被放大,却被定格得无比清晰,举重若轻的苦难书写至此完成它最动人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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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文学史坐标:新乡土诗派的地方维度
新乡土诗派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在湖南发轫,其根本主张之一,是诗歌要重新扎根于土地与人民。近四十年间,这一主张经历了从“宏观土地抒情”到“微观地方叙事”的转向。在转向途中,不少写作者不约而同地把乡土写“轻”、写“炫”——轻灵的意象、炫目的技法,成为某种时代风尚。而龙红年偏要把乡土写“重”、写“笨”。
这种“笨”,我以为不是技巧的匮乏,而是一种伦理的选择:他拒绝以观念的轻盈覆盖经验的沉重,坚持以最朴素的地方经验,托住一个村庄、一户人家、一所村小的重量。在《睡在阴历》《绕竹村的一群鸭子》《你们好 麻雀们》等诗中,湘中丘陵的节令、物事与众生,获得了不被潮流裹挟的语调。他因此成为新乡土诗派“微观地方”转向中湘中丘陵一脉的坚实声音——让“新化”“娄底”这些具体地名,在当代诗歌版图上可辨识、可凭吊。
更进一步说,龙红年的价值不止于写作本身。作为湖南省诗歌学会副会长、娄底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他以组织者与评论者的身份,把个人经验转化为地方文脉的接续工作。这使得他的“乡土根脉”既是诗的,也是制度的——他用一双手,把更多贴着土地写的声音,拢进了新乡土诗派的队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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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5日于长沙青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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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潇湘诗会·丝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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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简介】龙红年,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一级作家;湖南省诗歌学会副会长、娄底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至2025年,他已发表诗作一千余首,出版诗集四部,作品先后获奖四十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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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