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香里的旧时光

文/花惜柔

        “七月十五枣红圈，八月十五枣落杆”，看到公司院子里种的枣树，我想起了这句谚语。进入阴历七月，树上的枣子开始泛红，接连下了几场秋雨，现在有些枣子已经半红半青。看到枝头绿油油的叶子里，藏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小枣。不由得想起了姥姥家院子里的枣树。

       姥姥家，是在河北的一个县城里，有一个宽敞的大院子。我的童年，就是在这个院子里度过的。院子里，种了两棵枣树，但是品种不同。北屋窗前的枣树结的枣子是“辣子枣”，就是果实呈长锥形，外形酷似尖椒，果皮深红色，吃起来脆甜。西墙根种的枣树，枣子个头大，肉厚核小，口感甜糯。适合晒干了，蒸枣馒头或者熬粥的时候用。

        七十年代，物资匮乏。这两棵枣树上的枣子就是我们那时的“水果”。进入七月，就开始站在墙头或者房顶，看哪颗枣子有红圈，就开始摘着吃，不好吃就扔掉。被姥姥发现了，免不了挨一顿数落。等到八月十五，枣子熟了，打枣的时候，也是最开心的时候。地下铺着旧布单或者不用的旧席子，大人们拿着长竹竿，敲打着枣枝，或者爬到树上，手里拽着枝干，使劲摇晃。小孩子们就在地下，边吃边捡，看着枣子在头顶哗啦啦地落下来，那种感觉特别美妙。

        打下来的枣子，都做什么呢？除了生吃，会挑出来一些做酒枣。因为那时候，酒枣也是过节时招待客人的稀罕物。做酒枣的枣子，都是红透无伤疤，无裂纹的枣子，洗干净拿布擦干，再晾一晾，果实表面不能有一点水。小碗里倒上一些白酒，枣子逐个在酒里涮一下，然后放到坛子里。坛子盖上裹一层布，用绳子捆紧，确保不漏气。放在阴凉通风，避光的地方。大概半个月时间就能吃了，放的时间长一些味道会更好。等打开坛子时，酒香扑鼻，口感甘甜酥脆，枣香与酒香交融，吃完有些微醺，味道回味无穷。

       我记得，姥姥家的院子里，有一个大灶台。平时不用，等过节、过年家人团聚的时候才会用。姥姥挑一些果实饱满，无裂纹的枣子，用大锅烧开的水快速烫一下捞出来。房顶上铺上苇箔，把枣摊开晾晒。白天翻几次，让枣子受热均匀，晚上再收起来。大概晒半个月到一个月，枣皮起皱，果肉干透就好了。晒好的枣子肉质紧实，糯性强，枣香浓郁。中秋节的时候，会用这些晒好的枣子，蒸拜月神的花馍馍。

       两棵枣树陪伴了我的整个童年。等我上学的时候，回到了父母身边，但是一放暑假就会回去。等开学走的时候，姥姥就会给我装上满满一布袋，回去跟姊妹们分着吃。记得有一次，舅舅送我刚走到车站，就看到姥姥气喘吁吁地追来了。一边喊着我的名字，一边小跑，肩上的布袋里是我忘拿的枣子。车开了，看着她瘦小的身影，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飞舞，我的视线模糊了......

       记不清哪一年了，舅舅翻盖新房子，院里的枣树就被砍掉了。老房子没有了，枣树没有了，后来姥姥也不在了。曾经熟悉的一切，随着时间的流逝都改变了模样。怀念老房子，是因为这里的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成长的痕迹。这片厚重质朴的黄土地，是我生命的摇篮，是灵魂的归宿。还因为想念的人，曾陪我度过的那么多年的日日夜夜。教会我懂得珍惜，学会感恩，更要知足常乐，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枣子快熟了，又一个中秋节即将来临。我想姥姥一定在天上看着我呢，因为她曾说过，人死了会变成星星，默默地守护着自己的亲人。常常在有月亮的夜晚，仰望天空，凝望着一颗颗星星。我想，我的思念，月亮一定会懂......

作者简介：花惜柔，行走在岁月的阡陌，轻捻时光，淡写流年。在散发着淡淡墨香的文字里徜徉，不为盛名而作，只为心中的喜欢。